门上挂着把铁锁。
裴凛站在走廊里,没有去碰那把锁。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向门缝。
门缝底下塞着一小片纸。
很小,不蹲下来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一个边角,折了两折,正好卡在门和地面的缝隙里。
如果有人开过这扇门,纸片就会掉落或者移位。
这是受过特训的人,最常用的反侦察手段。
裴凛收回目光。
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转身下楼,推上自行车,朝厂门口走。
出了大门,骑上车,融进暮色里。
蹬出去三百多米,他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刹了车。
裴凛拉开挂在车座底下的牛皮工具包,拨开上面的扳手和螺丝刀,取出了压在最底下的便携电台。
频率调到加密通道。
“江队,我是裴凛。”
“说。”
“赵富民的档案没有问题。十二年的记录完整连贯,字迹、纸张、钢印都对得上,不像是后补的。”
“但人有问题。”
江屹那边沉默了几秒。
“什么问题?”
“三个疑点。”
“第一,他的工具箱分格定位存放。普通化肥厂电工不会有这个习惯,这是受过严格特训留下的肌肉记忆。”
“第二,他宿舍里有一台外文标识的收音机。工友描述'不是中文,横横竖竖',高概率是日文片假名。他对外解释说是亲戚从南方带的处理品,但他的社会关系档案显示——没有南方亲属。”
“第三,一九七四年底到一九七五年,他曾被派去参加过一次长期脱产培训。工友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组织的。这段经历——”
裴凛停顿了一下。
“他的人事档案里,没有记录。”
“你确认?”
“确认!档案里一九七四年的年度考核评语照常填写,没有任何外出培训的记载。但和他搭了四五年班的工友,清楚记得他离开过好几个月。”
电台那头沉默了三秒。
“档案干净,是因为有人替他擦过。”
江屹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
“他的宿舍房门底下,塞了一小片报纸。”
这句话不需要多解释。
江屹懂。
电台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先撤回来,今晚开碰头会。”
“收到!”
……
当晚九点。
长空基地保卫科的小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人不多。
江屹坐在长条桌左侧,面前摊着一张京郊化工园区的人员登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