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校长。”
陈起淮的笔尖猛地顿在纸面上。
他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女生,五官在午后的光线里轮廓分明。
陈起淮放下红笔,摘掉老花镜,撑着桌沿慢慢站了起来。
“昭昭?”
“陈校长好,我回来了。”
陈起淮愣了足足两秒钟,然后开怀地笑了。
眼角的细密笑纹全挤到了一起,一张儒雅的面孔上满是欣慰与自豪。
“回来了好,平安回来就好!”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顾昭昭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闪过心疼。
“瘦了。在美国那边吃不惯吧?”
“还行。”
陈起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待客沙发。
“坐,先坐。喝水不?竹壳暖壶里有刚打的热水。”
顾昭昭没坐,身姿挺拔。
“陈校长,我来跟您说一件事。”
“你说。”
“明天的期末考试,我想参加。”
陈起淮手里正拿起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准备给她倒水,动作悬在了半空。
他看着顾昭昭,搪瓷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说……明天的期末考试?”
“对。”
陈起淮把搪瓷杯稳稳搁回桌上,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
他在教育系统干了三十年,什么拔尖的学生没见过。
保送的、破格提拔的、直接被顶尖大学要走的,各种情况他都处理过。
但刚从国际赛场上捧着满分金牌回来——不,准确地说,是刚从FBI的枪口下全身而退的天才,来跟他说想参加高中期末考试。
这事儿,确实是破天荒头一回。
陈起淮沉默了三秒。
“昭昭,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温和。
“以你现在的成绩和为国争光的贡献,期末考试完全可以申请免考。学校这边肯定一路绿灯——”
“不用免考。”
顾昭昭打断了他。
“我走之前答应了同学,回来要帮她补习。明天跟她一起考,她心里能踏实些。”
陈起淮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