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克拉克。
“探员先生,你确定要为了一份安全审查文件,打断人类数学史上一个重要时刻?”
走道两侧,刺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胶片过卷的“咔咔”声和机械快门的“咔嚓”声搅在一起,在会场里此起彼伏。
美联社、路透社的记者几乎是本能地把镜头怼到了克拉克的脸上。
克拉克后脑勺开始冒汗。
汗珠子顺着发根往下淌。
但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那份马克副局长签发的手令,咬了一下后槽牙。
“抱歉,各位教授。国家安全高于一切学术活动。”
克拉克抬手,朝大门方向一挥。
大门外,十几个深色西装的FBI探员快步涌入,分散开来,迅速把守住报告厅的每一个出口。
年轻探员甚至走上主席台,直接把调音台的总开关摁灭了。
“从现在起,报告厅全面封锁。”
克拉克扬起下巴,声音压过了所有骚动。
“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直到安全审查结束!”
现场彻底炸了。
记者们高举相机喊抗议,好几位教授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法语、俄语、英语的怒骂搅在一起,嗡嗡的像捅了蜂窝。
但探员们堵死了每个出口,腰间的枪套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谁也不敢真的往前冲,谁也不肯往后退。
美国队那边。
布莱恩坐在对面座位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身边几个美国队友面面相觑,有两个涨红了脸,把头埋了下去。
主席台上,连美方带队教授戴维斯都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戴维斯没说一个字。
但他站起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身为美国人,他选择站在学术这一边。
顾昭昭始终坐在原地。
她微微侧头,对着坐在斜后方、伪装成随队人员的温彻低声开口。
“想办法,立刻联系大使馆。”
温彻轻轻点了下头。
FBI封锁会场,头一件事一定是切断所有通往外面的常规电话线路——这一点他心里门儿清。
趁着人群骚动、探员们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对峙吸住,他不声不响地朝后排挪了两步。
手指探进衬衣内衬的暗袋,指尖摸到了那台巴掌大的微型无线电发报机。
来之前刚换的新电池,信号能覆盖半径三十公里。够了。
同时,他的余光已经扫到后排墙角那部红色的消防直拨电话。
那是建筑内部的独立线路,不走外线交换机。
FBI要切断通讯,一时半会儿切不到那根线上。
两条路,都还活着。
顾昭昭收回目光。
脑子里像铺开了一整张棋盘,每颗棋子的位置都在飞速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