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七月,热得不比京市差。
乔治·华盛顿大学会议中心门口挂着一面巨幅蓝底白字横幅。
“The22nd International Mathematical Olympiad”。
横幅下方,各国代表队的旗帜插在铁架上,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华夏代表队的旗帜被安排在最边上,紧挨着出口通道,位置有些偏僻。
开幕式设在主会场,阶梯式座椅能坐六百多人。
各国代表队按英文字母顺序入场,华夏排在C开头——China。
周自衡领着队员们走进会场的时候,场内已经坐了大半。
美国队占了最前排中间位置,清一色藏蓝西装。
苏国队坐在左侧第二排,队员个个人高马大,表情严肃。
英国、法国、联邦德国的队伍也都到了,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华夏代表队六个人,穿着统一定制的白衬衫和深蓝长裤。
衬衫是的确良的,领口硬邦邦,在一众西装革履里头显得有些朴素。
“坐这儿。”
周自衡指了指右侧靠后的一排座位。
队员们鱼贯坐下。
陈维扬脖子跟装了弹簧似的,左转右转地看个不停。
“嚯,你看那边那个队,一人一个皮文件夹,还印着金字儿。”
王浩然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别到处看了,沉住气。”
“我就看看还不行啊。”
陈维扬压低嗓门,嘀咕道。
“你说老外花那冤枉钱印金字儿,跟做数学题挨得着吗?”
顾昭昭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挎包搁在膝盖上,正翻笔记本。
苏晓凛坐在她右手边一个座位,手里拿着开幕式的英文手册,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
江屹和裴凛分坐在会场两侧的观众区,温彻则在后排靠门的位置,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出入口。
开幕式流程很简单。
主办方致辞,各国领队代表发言,然后宣布赛程安排。
致辞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美方教授,英语说得又快又急,连着用了三个“excellence”和两个“tradition”。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打哈欠。
致辞结束后是茶歇环节。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活动,有的去倒水,有的在互相打量。
顾昭昭没动,继续坐在座位上写东西。
一个金发高个儿的男生端着纸杯咖啡走过来,在华夏代表队的座位区前停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两个队友,胸牌上印着“USA”。
金发男生扫了一眼华夏队的几个人,目光在顾昭昭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大概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茶歇时还埋头写东西的人。
“Hey, is this the Chinese team?”
金发男生用英语问,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像在动物园看见了一种没见过的鸟。
陈维扬听懂了,但口语不太利索,正组织句子呢,金发男生已经转头跟身后的队友笑着调侃了一句。
“First time, right? Well, someone's gotta fill the seats.”
Fill the se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