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声音越小,尾音细得快听不见了。
顾昭昭没再说话。
她伸手,从布袋子里把那包大白兔奶糖拿出来。
一大包,少说有二十几颗。
白色的糯米纸包装,红蓝相间的蜡纸外皮。
搁在这年头,这东西不便宜,沈青青一个月的零花钱估计都搭进去了。
“糖我收了。”
她把那包奶糖塞进自己的挎包。
顿了一下,又把灰蓝色的布袋子叠了两折,也一并收了进去。
沈青青眨了眨眼:“袋子你也要啊?”
“你自己缝的嘛。”
她把袜子和围巾拢到一块儿,塞回沈青青怀里。
“这两样留着自己用。”
沈青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袜子和围巾,又抬头看了看顾昭昭挎包里露出一角的灰蓝粗布,嘴唇抿了抿,眼眶突然就有点发酸。
她一把抱住了顾昭昭的胳膊。
“你就嘴硬!”
顾昭昭任她抱了两秒,面上没什么表情。
“松手。”
“不松!”
“太热了。”
“……好吧。”
沈青青松了手,但没挪步。
她突然想起什么,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大人模样。
正儿八经地说:“顾昭昭同学,你代表国家出去比赛,给我好好考。别丢人。”
“嗯。”
“还有——”沈青青犹豫了一下,“那边的人……你别跟他们起冲突。我听我爸说美丽国人说话特别冲,你别搭理他们就行。”
“我跟谁起冲突?”
沈青青想了想,觉得也是。
以顾昭昭这性子,别人对她冲,大概率得到的回应是沉默。
不是忍着不吭声的沉默,是“你是谁、你在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沉默。
比怼回去还气人。
“行吧,我不担心了。”
沈青青笑了一下,拉了拉她的袖子。
“那我走了,我自行车停外面呢。”
“我送你。”
“不用不用,”沈青青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就停在巷口,几步路的事儿。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后天一早的飞机呢。”
顾昭昭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嗯。路上慢点骑。”
“知道啦——”
沈青青转身跑了几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跑到拐角处又突然刹住脚,回过头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
“要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