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凛站起来,无声地走到车厢门口,把帘子拉严了些,挡住了走廊透进来的光。
做完这些,她没有回铺位。
脚步声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给她留了安静。
等走廊里彻底没了声响,顾昭昭才翻过身,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是外公的字迹。
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跟他这个人一样。
信封的右下角盖着军邮专递的红色戳印,边角被压出了几道细痕——
从京市到西安,辗转了大半个华夏。
她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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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
围巾收到了吧?你舅妈织的。她怕你在西北冻着,拆了自己的毛衣重新织的。别嫌扎。
前天龙老来家里坐了坐。
喝了两杯茶,聊了几句你的事。
他说你回来以后先歇几天,不许一下火车就钻实验室。
他原话说的是:“小姑娘家家的,别学我们这些老同志,一头扎进去不要命。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活力。”
我说这丫头的脾气,怕是劝不住。
他笑了笑,说那就让我这个当外公的管管。
所以外公把这话带到了。
回来先歇两天。
这是龙老的意思,也是外公的意思。
你要是不听,那就是两边一起得罪。
外公身体没事。
别惦记。
吃饱饭。
穿暖衣服。
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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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昭把信看了两遍。
然后叠好,放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
跟那本军绿色的工作笔记放在一起。
她靠回枕头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亮了。
春天的阳光照在西安城外的关中平原上,到处是褐色和灰色,偶尔有一块绿色的冬小麦田,像补丁一样缀在大地上。
火车继续往东开。
她闭上眼。
但嘴角的笑容,维持了很久。
……
下午两点。
火车在邯郸站停靠。
江屹上来了。
脸色不好看。
“出什么事了?”顾昭昭问。
“第二封加密电报。邯郸站联络员刚送上来的。”
“什么内容?”
江屹坐到对面的铺位上,压低声音。
“公安部政治保卫局通报:近一个月内,有不明身份人员在华夏科学院、物理研究所、航空工业部附近频繁活动。”
“初步研判,疑似境外情报机构外围。目标尚未锁定,但活动范围跟'长空'项目涉及的单位——高度重合。”
顾昭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起始时间。”
“从我们在西北基地成功试车之后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