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不是那种逮着小辫子往死里整的官僚。
她说“教”,不说“收拾”。
就冲这份格局,周胜利必须承认,自己不如她。
他摇了摇头,快步冲向精馏车间。
……
第二轮精馏的结果,在当天晚上出来了。
99.95%。
就差两个万分点。
周胜利这次没去请示顾昭昭。
他蹲在塔下死死盯着仪表盘琢磨了一个小时,咬牙把回流比从8:1推到了9:1。
旁边的小陈怂得不行:“所长,这不跟顾总工报备一声?”
周胜利眼一瞪:“报个屁!方向人家都给了,路还要人家替咱走?”
“老子干了二十多年精馏,连个回流比都拿不准,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第三轮出来:99.96%。
还差一个万分点。
周胜利没吭声。
他在精馏塔前蹲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飞马”,点上一根。
抽了两口,眉头拧成个死结,看着塔釜液位计旁边的铜管。
烟灰掉在劳保鞋面上他也顾不上掸。
一根抽完,碾灭烟头,又续上一根。
夹烟的手指沾着阀门盘根渗出的黑油,印下一道明显的黑印子。
第三根烟抽到一半,他猛地把烟头碾灭在鞋底。
“塔顶温度,再降一度。”
顾昭昭之前说降两度,他照做了。
但人家可没说不能继续降。
他站起身,五十多岁的膝盖嘎嘣响了两声。
走到温控阀前,他亲自动手,把塔顶温度又压低了一度。
然后回头盯着小陈。
“重新进料。这一轮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阀门的事,我就提这一回!”
小陈啪地立正:“明白!”
周胜利冷哼一声:“嘴上明白不算明白,手上明白才叫明白。”
第四轮,漫长的拉锯战。
塔里的蒸汽一层层往上顶,冷凝液一滴滴往下淌。
周胜利像尊门神一样杵在出料口,一动不动,死盯着那些透明液体。
取样。
送分析。
分析仪的数字疯狂跳动。
最后定格——
99.975%。
周胜利盯着那个数字愣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像个老毛头一样冲出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