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凭什么过去?
凭他这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
那个“朋友”去年喝茶时说过一句话——
“老林,你儿子很优秀。这样的孩子,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如果他想留在那边发展,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些关系。”
林文博当时没接话。
但那句话,他记到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印着几行数字和字母。
那是加密电报的编码表。
林文博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年轻时出国留学的经历。
导师对他的器重。
回国后的艰难岁月——分到的十二平米筒子楼,一家三口挤在一起,做饭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排队。
妻子在街道工厂的缝纫机前弯着腰,一坐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手指都是肿的。
儿子高考前那个冬天,为了省煤,裹着棉被在桌前做题,冻得手都握不住笔。
还有那个“朋友”最近一次的话——
“老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为家人的未来多想想。你儿子那么优秀,不能让他的前途毁在这些琐事上。”
林文博睁开眼睛,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英汉词典》。
翻开扉页,里面夹着的纸条还在。
上面的地址,是京市西郊一座废弃的砖窑厂。
林文博把纸条和编码表一起放进口袋。
然后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京市西郊,一座废弃的砖窑厂。
林文博骑着自行车,沿着泥泞的小路进了厂区。
厂区里杂草丛生,几座破旧的窑炉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把自行车停在一座窑炉后面,走进去。
窑炉内部很暗,只有顶部的几个通风口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林文博站在里面等着。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
“老林。”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林文博点点头。
“有重要情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整理的内容。
“京市物理研究所,Gu zhaozhao,镍基合金改性研究,已经在《自然》杂志发表。虽然论文中没有具体配方,但理论框架是全新的。”
“还有,最近一个月,京市、沪市、哈工大等多个单位都在征召航空材料方面的专家。我认识的几个同行都被调走了,去向保密。”
“这两件事结合起来看,国家很可能在航空发动机项目上有重大突破,而且已经进入实质性研发阶段。”
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
“Gu zhaozhao……”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