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桑塔纳驶入开南大学校门。
顾承远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
十一月的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枯黄的落叶在地面打着旋儿。
校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广播里传来《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声音清脆。
车子停在物理系大楼前。
顾承远熄火下车,抬头看着这栋五层的建筑。
墙面斑驳,窗框漆皮脱落,但楼顶的红旗迎风招展。
他掏出烟盒,想叼一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昭昭说抽烟对肺不好。
顾承远笑了笑,把烟盒塞回口袋,转身朝大楼走去。
推开一楼的玻璃门,走廊里传来讲课声。
“……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物理意义在于……”
顾承远没停留,径直上了五楼。
走廊尽头,一扇木门上挂着铜牌——“物理系院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门。
“进。”
顾承远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书柜,墙上挂着爱因斯坦的黑白照片。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愣了两秒。
“承远?”
“梁老师。”顾承远笑着走上前。
梁启明放下笔,站起身,眼神里闪过惊喜:“你小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路过津门,顺便来看看您。”
“顺便?”梁启明笑着摇头,“你这话我可不信。”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抽烟?”
顾承远摆摆手:“戒了。”
梁启明愣了一下:“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自律了?”
“我外甥女说抽烟对肺不好。”
梁启明哈哈大笑起来,把烟盒扔回抽屉:“行,那我也不抽了。”
他走到书柜旁,从最下面一层拿出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两杯热水,递给顾承远一杯:“坐。”
顾承远接过杯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梁老师,您最近在忙什么课题?”
“还能忙什么。”梁启明叹了口气,“带学生,写论文,申请经费。”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倒是你,听说你现在在京市物理所当副所长了?”
“挂个名而已。”顾承远笑了笑,“主要还是跟着我爸做研究。”
“你爸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脾气还是那么倔。”
梁启明笑了起来:“顾老的脾气我知道,当年在学术会议上,为了一个理论问题,能跟人吵三天三夜。”
顾承远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