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在第1724道通路里,看到了那个泰坦族人的残影。
高大的泰坦族人浑身浴血,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一步一步地朝着通路的尽头走去。
他走得无比谨慎,似乎避开了所有他能看到的陷阱,然而在离终点只有上百米的地方,他脚下的地砖却再次亮起了死亡的光芒。
泰坦族人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体却被瞬间碾成了粒子。
自那以后,每隔十分钟,泰坦族人的死亡便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陈锋的视野中。
而陈锋也站在休息地那里看了三天三夜。
看着这个原本可以纵横位面的泰坦族族人,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永远重复着这最后三分钟的失败。他的骸骨早已化作星图仪的基石,但他的灵魂,却永远被困在了这条通路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亡。
这是陈锋第一次如此接近最终的答案,然而一股寒意却从陈锋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永远被困在这座迷宫里,一次又一次地死亡,直到灵魂被磨平所有棱角,变成一具只会重复走路的行尸走肉。
从那次以后,陈锋的行动准确度降低了不少。
陈锋开始给每一条通路起名字,给每一块地砖编号,给自己讲故事。
他讲蓝星的故事,讲他征战虫族的岁月,讲他和白菲相遇的那天。
他讲得声嘶力竭,讲到喉咙沙哑,讲到最后,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怎么说话,只能发出 “嗬嗬” 的沙哑声音。
他开始产生幻觉。
他看到小宁穿着蓝紫色的裙子,在通路的尽头向他招手,笑着喊 “爸爸”。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却瞬间触发了空间折叠。
一开始,他还能数清自己死了多少次。一个正字五划,他刻满了整整一面墙,又刻满了第二面,第三面…… 后来,他忘记了自己刻了多少,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刻。他只是机械地用指甲在墙壁上划着,直到指甲全部剥落,手指露出森森白骨,然后在下次死亡时重置。
他甚至忘记了时间。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月,十个月,三十个月。
生命力再次重燃的陈锋重新踏上解开谜团的路程,他的脚步虽然相比之前很慢,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坚定。
又是2年过去了。
陈锋在这条路上思考、预判、推演、行动了整整7年。
当他终于看到没入那道耀眼的银蓝色光芒时,他却早已经没有了作为一个生物应该有的丝毫反应。
只有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小宁……”
陈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而他抬起的手,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分毫。
小宁连忙踮起脚尖,自己把脑袋凑到他的手心蹭了蹭,眼泪掉得更凶了:“爸爸,你是不是很难受?我们不传承了好不好,我们回家……”
陈锋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扯出一丝极其苍白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一道银蓝色的光芒在他面前缓缓凝聚,而绝亚使者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了陈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