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身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渐渐消失在他办公室的方向。
昨天的会议,田羽容都没有给他说这些,周正清还专门来告诉他这些消息是什么意思?
“省能源有兴趣”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在铺路。
但田羽容显然还没有提起兴趣关注。
下午下班前,陈青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存档,又看了一眼手机。
裴清越没有发新消息,他也没催。
距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十几个小时,催也没用。
他关了电脑,拿上外套下楼。
车开出行政中心大门之后他没有直接回湖滨花园,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县城新华书店。
书店门面不大,靠里的那一排是政策经济类的书架。
他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书脊,最后抽了一本关于新能源产业政策的解读书刊。
他翻了几页,内容不深,但足够让他“了解行业背景”。
他拿着书去了收银台,付了钱,把书放在副驾座上,开车回家。
到湖滨花园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他把车停好上楼。
路过401的时候门关着,灯没亮,沈鸢还没回来。
他掏出钥匙开了402的门,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把那本新买的书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进了书房,开了台灯坐下来。他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翻手机,而是把目光落在书架上。韩振邦留下的那些书排成一排,书脊朝外,从管理类到经济类到金融类,沈鸢当初分类归整得整整齐齐。
《围城》还插在原位,书脊的压痕已经恢复平整,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他的目光从那一排书脊上挨个扫过去,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韩振邦能在《围城》的封条背面藏一个电话号码,说明他有藏东西的习惯。
陈青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从第一格开始,把那排书一本一本抽出来翻。
第一格翻完,没有异常。
第二格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本《地方政府投融资实务》,书脊内侧靠下的位置有一处轻微的划痕,不像是自然磨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刀片或者别的锐器。
他轻轻拉开书脊的接缝处,凑近了看。
划痕不算深,但痕迹均匀,不像是意外磕碰。他把书翻过来看了封底、封面、扉页,都没有异常。书页之间也没有夹带任何东西。
他把书合上,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放回原位。
不是每一条痕迹都有意义,即便它曾经真的有意义,现在也是个未知的谜了。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裴清越的消息,也没有沈鸢的消息。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书架的轮廓在余晖里逐渐模糊。
他把台灯往书桌中间推了一下,拉开抽屉,把那个纸包又拿了出来。
钢笔残件安静地躺在纸层中间,碎裂的笔杆上“不忘初心”四个字还看得清轮廓。
他看了一眼,重新包好,放了回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沈鸢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是不是去新华书店了?”后面跟了一个问号。
陈青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