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沈鸢下巴朝万茜的方向抬了一下,“我做菜的手艺都是跟着万大姐学的。”

陈青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总觉得沈鸢做的凉拌鱼很少见。

原来是出自万茜教的,那种在丛林中生活,还能做出这样的美食,确实很难得。也是最便宜的做法。

饭桌上的气氛一直松弛到将近晚上十点。

期间的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她们在部队的一些往事,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说出她们曾经做过什么事,可见保密是刻进了骨子里的。

陈青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抿一口酒,尽量不让自己的存在感太明显。

饭局的最后半个小时,裴清越站起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沈鸢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桌子中间,和其余几人去了阳台上透气。

桌子上就剩下裴清越、林缘、陈青和万茜。

万茜把杯底那点酒喝完,看了裴清越一眼:“纪委那边,真的不打算再查张长河了?”

她这句话问得随意,但话出口的瞬间,桌上的氛围微微变了一下。

陈青注意到林缘端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裴清越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像在整理措辞,然后才开口:“不是不查,是查不动。张长河退休太久了,所有文件都过了追诉时效。除非有新的犯罪证据,否则程序上没法重启。”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裴清越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缘的方向。

林缘靠在椅背上,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不少,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还握着酒杯。

过了好几秒,她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那如果他买房的资金来源有问题呢?”

陈青的目光落在林缘脸上。

裴清越手里刚端起来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万茜也停下了动作。

林缘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那盘花生米上,“我查了一下,张长河在景华路32号那套房,全款付的。那个小区的均价,他退休前的工资水平,不吃不喝二十年才够。”

“而且他是病退,退休之后一直在南边养病。那段时间的治疗费用、药物费用、来回的路费——都不是小数目。”林缘收回目光,“全款买房之前的那几年,他的账户看不出任何大额异常的进账。”

裴清越放下杯子。“你查了他的银行流水?”

“查不到。”林缘说,“但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记录里,他买房的那个月,首笔付款的到账时间和他过往的工资发放日之间隔了十七天。如果用的是退休金和积蓄,时间差不会那么大。”

裴清越盯着林缘:“你有证据?”

林缘摇了摇头:“没有。但可以找。”

桌边安静了几秒。

陈青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裴清越和林缘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万茜像是从头到尾没听到这段对话一样,抓起一颗花生剥得很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清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回去就不方便了。”

众人陆续站起来。

在阳台上的几个女人也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包跟着离开。

万茜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冲陈青点了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林缘或者沈鸢说。”

她没提裴清越,是因为裴清越的身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