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拨打裴清越电话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开了免提,然后靠进椅背。
响了两声就接了。
裴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点背景音,像是还在外面走动:“这么晚,有事?”
“有事。想了一天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陈青顿了一下,“韩书记留下的东西,我这边又有新发现。”
“等等。”电话那头话筒带着风声,似乎她换了个地方,背景音消失了,“你说。有什么新发现?”
陈青没有立刻开口。
他拿起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围城》,翻到封三那一页,把压书条抽出来,小心地翻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然后才开口,把拆压书条的过程、陌生号码、拨通之后的对话、林缘查到的王致和地址按顺序说了一遍。
他说到“对方说了三句话”的时候,裴清越没有插话。
他说完最后一句“王致和手里可能有完整或者是非常有用的资料”,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即回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陈青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裴清越,就是希望她能插手查下去。
范伟的事省纪委已经有了结论,省能源集团本来就不便去查,现在又牵扯出了省能源集团的信息,到了这个时候的裴清越还愿意查吗?
陈青现在特别希望的就是他到现在还不清楚的裴清越的“强大背景”会给她足够的勇气和胆识。
一分钟之后,电话里传来裴清越的声音带着探讨的口气。
“你拆书封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可能是假的?”
“万一那个号码不是韩振邦留的,而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陈青把书翻了个面,压书条的背面朝上,台灯光从侧面照过去,胶水的纹理和纸纤维的走向清晰可见。“胶水干了之后又压了很久,不是近期贴的。而且字迹我看了三遍,起笔习惯对得上。”
“你确定?”
“我在他身边三年,他的‘出’字最后一笔永远比前两笔多往外拖一点。那行‘若我出事’里的‘出’字,一样。”
裴清越那边又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核对这个细节在她自己心里的权重。
“那对方说的‘完整的资料’——这个词是他自己的措辞,还是韩振邦的原话?”
“原话。他说‘老韩留下的话是去找一个叫王致和的人,他手里有完整的资料’。”
“那就不是‘线索’了。”
裴清越的声音低沉中带上了笃定,“韩振邦用一本几乎没被翻过的书来藏信息,说明他没打算让任何人轻易找到。‘完整’这个词,意味着王致和手里可能有一份没有被归档的原件。”
陈青把书合上,放回桌面。
用手轻轻压了压,希望能保持它原来的样子,不像是被人抽出来“另眼相看”过。
“问题在于,王致和是资料管理岗退休,这种人不会轻易把东西交给一个陌生人。不管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找他,他第一反应不会是配合。”
“你先不要自己去。”裴清越开口提醒道,“我这边安排,一个人如果只是保留着一些资料,是不会太在意日常的生活的。如果是有一些需要他时刻保持警惕的,就会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信他手里有东西?”
“我信韩振邦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退休资料员的名字留成遗言。”裴清越说,“他藏得越深,说明那东西越关键。”
听到裴清越这么肯定的话,陈青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