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孔军翻东西的声音。“黑色轿车?”
“你见过?”
“不是见过。”孔军的声音沉下来,“这个车牌我有印象。清平煤矿案的时候封存资产清单里出现过。登记在鼎丰集团原副总张绍元名下。”
陈青的手指攥了一下笔记本的页角。“张绍元?境外死亡那个?”
“对。何强那案子里交代过,张绍元已经死了。所以这辆车一直没有过户,也没有注销。按理说应该已经封存了。”
“封存?”
“清平煤矿资产清查的时候,鼎丰名下所有车辆都被列入封存清单,等待法院裁定后再做处置。”孔军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脑子里调取一份存档,“这辆车不应该在路上跑。更不应该出现在平阳市。”
陈青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也就是说,有人动了不该动的车。”
“除非县里出了新的处置通知,但我没收到任何这方面的文件。”孔军顿了顿,“陈秘,这辆车涉及的东西比一辆车本身要多。它和鼎丰的案子绑定在一起,还没结案。如果排除套牌的话,封存期间擅自启用,等于违规解封。”
“孔局,能查到这辆车最近有没有在清平县境内被拍到过吗?”
“路网监控的记录需要交警那边调。”孔军说,“明天一早我让人查。怎么突然查这辆车?”
“有人用这辆车去了平阳市,接走了一个人。”陈青说,“这个人关联的人物目前正在省纪委的调查范围内。”
他没有透露具体的信息,但加重了“省纪委”这个名头,电话那头孔军安静了一下,马上回应,“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孔局,事情紧急,就麻烦你了。尽快查到这辆车的动向。任何线索都好。”
“行。最迟明天一早我给你结果。”
电话挂了。陈青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笔记本上那串车牌号,又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冯启东妻子,平阳市ATM机,现金取现,黑色轿车,清平县牌照,登记在张绍元名下,已封存。
每一个环节都踩在“本该存在但不应动用的”线上。
一张封存清单上的车牌,载着一个跑了的人的妻子,取了跑路人卡里的现金。
如果这辆车是封存期间被启用的,那说明有人掌握了清平煤矿案封存资产的钥匙。
而能拿到这把钥匙的人,不会太多。
这摊水有点浑浊了,这莫非就是对方故意的。
把孔军说的消息编好短信发给了裴清越,几分钟后,收到她的回复,就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又过了几分钟,裴清越又追了一条:“省纪委那边也在查这辆车的记录。如果它有跨市通行记录,应该能对上时间。”
陈青看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这个夜晚的忙碌会在明天早上揭晓。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陈青刚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孔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秘,路网记录调到了。”孔军的没有多余的铺垫,“肃B·7T632的黑色轿车,最近一个月在清平县境内出现过三次。最近一次是三天前,从清平县东出口上了省道。”
“方向呢?”
“往平阳方向。符合你说的出现在平阳市的轨迹。”孔军翻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但有一个关键点,三天前那次出城的司机,和之前两次不是同一个人。”
“能识别是谁?”
“车身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驾驶室。但体型特征和之前驾驶这辆车的人差异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