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羽容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你先回去。等省纪委那边的消息。”
陈青知道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他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傍晚时分,裴清越又发来一条消息:“范伟和冯启东的见面安排在明天上午。省纪委已经准备好了全程录音。”
陈青看完,没有回复也没有转发给田羽容。
细小的进展并不是田羽容关心的主要内容。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上午范伟和冯启东之间会说什么,决定了这条线接下来怎么走。
如果范伟主动交代,调查会进入新阶段。
如果他继续沉默,省纪委就会扩大核查的范围,也包括对“非法获取”信息来源的冯启东启动调查。
范伟选择了一个看似最有效止损的办法。
而张长河却选择了低调回应调查,而不是主动配合。
然而所有的预期都没有出现,在下班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陈青收到裴清越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冯启东今天下午离开了平阳。去向不明。”
信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陈青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范伟这盘棋,有人不想下了。”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鸣了一声喇叭,他才回过神来,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范伟要见冯启东,想为女婿铺设一条“从轻”的台阶。但冯启东却在约谈前夕玩了一手“消失”——这已经不是在博弈,而是在为最后的疯狂做铺垫。
陈青现在也不管裴清越有没有把这条消息发给田羽容。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可以停车的巷子停下车,拨通了田羽容的电话。
“田书记,冯启东人离开平阳,消失了。”
电话里田羽容冷冷地说道:“范伟想用自己的一条老命,给冯启东铺一条生路。但冯启东似乎并不打算配合。”
“他走了,等于把他岳父一个人留在了省纪委的房间里。”陈青顺着田羽容的思路分析道,“范伟以为自己能护住他,但冯启东用脚回应了。”
“范伟以为他布的局是笼子,能困住调查方向。但冯启东显然有自己的剧本。他离开平阳,是在抢时间。”
田羽容的声音沉下来,“评标暂停的窗口期不会一直开着。你让招商局那边做好两手准备。如果省纪委的正式函件在三天内不下来,县里必须主动重启程序。”
“主动重启?”陈青有些意外,“但现在还完全不明朗——”
“如果范伟和冯启东的博弈拖得太久,清平县的暗河项目就会成为一潭死水。文通等不起,县里的财政也等不起。”田羽容打断他,“省纪委的调查是追责,但我们自己的项目需要落地。这两个目标可以并行,不冲突。”
陈青明白了。
田羽容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省纪委的调查无法在短期内锁定冯启东,清平县不能为了等待真相而让整个项目停摆。
她要的是,无论省纪委的结果如何,清平县的利益都不能被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