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裴清越说,“最快明天他就能到。这边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她转身走回阅览室,把文件按顺序整理好,装入档案袋。
然后拿起手机,给田羽容编辑了一条简洁的短信,汇报了当前的进展。
在清平县的陈青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十分钟后,陈青起身走出办公室,敲开了田羽容的门。
“田书记,裴清越果然找到了水文资料。”
田羽容听完,亮了一下手机,“裴清越的消息也发来了。详细说说,她怎么说的。”
陈青看着笔记本把裴清越打来电话所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李建国如果愿意开口,他手里可能握有比报告本身更原始的东西。”听完陈青的汇报,田羽容却从分析中提出了另一个方向。
“当年做现场采样的人,通常都会留一份自己的工作记录。就看这份备份,是顺着当年的工作要求保留的,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陈青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那就要省纪委和看裴清越如何与这个李建国沟通了。”
田羽容点点头,“也幸好这个李建国还有线索能找到。”
她正要吩咐陈青继续跟进,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挂断:“招商局那边说,盛安实业正式提交了申诉函。”
“他们还真是……”陈青也很奇怪盛安实业是真的有绝对把握还是不清楚范伟已经被省纪委询问了,“什么理由?”
“主动要求澄清数据来源的合规性。”田羽容靠进椅背,“申诉函里明确写明了‘盛安实业的技术数据均为企业独立采集,如有数据重合,系因同一地质条件下的自然一致性,并非引用第三方材料。’”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停止评标又没有说明是哪一家数据存疑。”
“不一定。”田羽容摇摇头,“评标停止,评标专家的保密责任和义务就消除了。而且,用词很讲究。”
陈青仔细一想明白了盛安在打擦边球,把数据重合解释为“地质条件一致”而不是“数据来源相同”。
“余立新怎么处理?”
“按程序受理。申诉函备案,等评标组复核。”田羽容说,“但复核的前提是盛安能提供采样原始记录。如果他们拿不出来,申诉形同虚设。”
陈青从田羽容办公室出来,亲自开车去招商局拿一份申诉函的复印件。
回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经过五楼,正好姜磊从办公室出来。
“小陈,忙吗?”陈青站住脚步,“这不马上到中午了吗。有事?”
“你来一下。”姜磊冲陈青招了招手。
陈青看看左右,走了过去,“姜主任有什么事吗?”
“刚才高县长临时召集县府几个副职开了个会。”姜磊的目光扫了一眼走廊两头,确认无人,才继续道:“会上他提了一句盛安的事,意思是如果县里在审核标准上卡得太严,会对招商引资的整体环境造成负面影响。他要求各分管领导对自己的经办环节负责,说‘不要因为个别环节的疏忽,让有意愿的企业觉得门槛太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据说当时没人接话。我看高县长对盛安实业的关注,比我们预想的更上心。”
陈青也没想到,高达居然在公开场合偏袒盛安,到底是显示自己大公无私还是另有隐情?
陈青还不能分辨,轻声问道:“田书记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