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答应得干脆。这件事的紧急程度,他心里有杆秤——不亚于防洪。
从食堂出来,阳光白晃晃地打在台阶上。
陈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条未读消息,沈鸢发来的——“晚上有空吗?上次那本《产业经济学》我批注完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用。”
陈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七点半,陈青拿着孙恒志那份方案的复印件去了401。
沈鸢开门的时候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看不出是刚洗完澡还是准备要洗。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这是什么?”
“米驼乡的扶贫方案,今天刚被田书记批了转各乡镇学习。”陈青把文件递过去,“你看一看,或许对文通集团的投资意向有帮助。”
沈鸢有些惊讶地看向陈青,“你把这些文件给我看?”
陈青解释道:“不算是内部文件了,已经下发给各乡镇。”
沈鸢接过文件,侧身让他进门。她家客厅的陈设比陈青那边简单得多,茶几上只放着一杯水,像是平时不怎么有人来。她坐在沙发上翻开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花了大约七八分钟。
“思路很清晰。”沈鸢合上方案,放在膝盖上,“把水库修复和乡村旅游结合起来,是一条能走的路。加上观光步道和民宿,形成闭环。这个方案的整体框架没有问题。”
她停了一下:“但招商引资这部分,写得有点虚。‘引进有资质的文旅企业’‘积极对接社会资本’——这些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需要有人去谈。”
“你觉得怎么改?”
“不是改,是执行。”沈鸢把方案放到茶几上,“需要有懂市场的人来对接。方案本身没问题,但拉投资、谈合作、定模式,这些事不是靠文件能解决的。”
陈青看着她:“你愿意帮忙?”
沈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是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帮忙也要看文通集团能不能拿下工业水提纯项目,我知道这和米云水库的修复是关联挂钩的。”
“的确是这样设想的。”陈青也不隐瞒,“但如果到时候文通集团没有拿到呢?”
“到时候再说。”沈鸢没有给陈青明确的答复。
周六一早,陈青刚跑完步回到家里沐浴。
手机却不安分地想了起来。
陈青无奈只能湿着身子出来接起电话。
屏幕显示来电是裴清越。
这么早就给他打电话,陈青心知不是小事。
“清越,早啊!”陈青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对裴清越的称呼变了。
“把你吵醒了?”
“没有,刚跑完步回来。”
“你听着,可能还要去跑一跑了。”裴清越的语气加快:“郑庆语来肃宁市了。昨天晚上到的,住市委招待所。今天上午会去陵山散步,听说约了人下棋。“
陈青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郑庆语正是他一直想找机会见面拜访的人。
这位已经退休的原省委副书记,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肃宁市。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苏婉宁画廊里的那幅字来的。
毕竟陵山下就是济民路。
而苏婉宁的“生如夏花”画廊就在济民路上。
“你怎么知道的?”陈青开口询问,不是质疑,而是想要确认。
“市老干局有个朋友告诉我的。”裴清越顿了顿,电话里传来她轻叩桌面的声音,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