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没有说话,身子向陈青这边靠拢了一下。
手指停在页边韩振邦写下的三行小字上,“产业空心化是县级财政困难的根源。补资金不如补结构。问题是:结构怎么补?”
“你觉得怎么补?”陈青问。
“找增量。”沈鸢收回手,看着陈青,“清平县最大的资源不是钱,是土地和未开发的资源。但土地政策受限制,未开发的资源还有不少,只是没有人去认真思考,在等,这不是一个积极的态度。如果好好规划,找到新的产业支点,比补多少扶贫款都有用。”
看到陈青的脸色有些变化,沈鸢意识到这书对陈青的意义不一样,连忙合上书,放到桌上:“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其实也是个半瓶水。”
她站起来,走出书房。
陈青坐回椅子,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产业空心的解决——资源本地化增值。”
陈青把这些细节放在心里反复掂量。
沈鸢的见解虽然不一定完全能落地,但点子都已经说到了。
政府不是家庭,两个人商量之后就可以决定,很多决策也不是谁一个人说了就算。
当初韩振邦没有能实施的很多问题,并非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能力欠佳,而是整个清平县的官员分化太严重。
就连县委班子里都有钟国梁这样一个隐藏得那么深的人,更别说其他的了。
表面看田羽容停了七个乡镇九个官员的职务,但实际上这只是基层执行层面的,真正能做出部分决策权的人,现在还只是查了一个韩振邦和一个商业局的副局长。
但如果单纯从学术研究和讨论来看,沈鸢的说法也是很有水准的。
沈鸢再回到书房,手里已经端着她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个陶瓷杯。
一边喝着,一边又很自然地坐回到了书桌前。
陈青刚想问一问她现在到底是在从事什么工作,一阵门铃声响起。
“来人了。”沈鸢头也没抬,提醒陈青。
“哦!”陈青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陈青的脚步停了下来,刚才那一幕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仿佛沈鸢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微微摇头,走出去,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裴清越。
“你怎么来了?”
裴清越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站在门口。
“我不能来吗?”裴清越推开陈青,走了进来,“搬家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白跑一趟。”
“你怎么找到的?”
“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裴清越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装修还可以。”
陈青当然不相信她一个纪委干部能轻易查到自己的新住处,这背后一定是林缘那个让他看不懂的女人给找的线索。
陈青关上门,回头问道:“你来清平办事?”
“路过。”裴清越在沙发上坐下来,“去了省城,那边的工作结束,回肃宁路上拐了一下。”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常,但陈青注意到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样子长途开车的疲惫感还没消失。
“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怎么,你是要准备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