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喝一声。
所有人抬眼望去。
北边的苏军阵地上,爆炸的火球连成了一条燃烧的巨龙,从东到西望不到头。
浓烟裹着尘土冲上半空,像一堵灰蒙蒙的墙。
原本清晰的战壕、工事、碉堡,眨眼间就被炮火犁成了一片焦土。
战壕里静了几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军座威武”。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吼声炸开,压过了远处的炮声。
所有人眼里都冒着光。
有这样的炮火撑腰,有这样的主帅坐镇。
别说苏联人。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敢冲上去拼一拼。
苏军第一道防线上,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不是零星试射,是整面战线的全覆盖饱和打击。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像滚雷在头顶反复碾过。
震得人耳朵里往外渗血,震得胸腔里的心脏突突乱跳,一张嘴就是腥甜的血腥味。
第一轮齐射,就掀飞了前沿所有的铁丝网和胸墙。
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布和沙土混着弹片漫天乱飞。
第二轮齐射,精准点名了所有暴露的机枪掩体和观察哨。
钢筋水泥的碉堡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了碎渣。
第三轮、第四轮……
炮火一层叠着一层,往纵深反复犁。
战壕被炸得塌了又塌,从一人深的沟,变成了锯齿状的浅坑。
防炮洞被炮弹砸中洞口,整段塌方。
里面的士兵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活活闷死在黄土底下。
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从灰黄炸成焦黑,从焦黑炸成灰白,最后碾成粉末状的细尘,被气浪卷着扬成漫天灰雾。
一个参加过国内战争的老兵,抱着头缩在弹坑最深处。
浑身的土,满脸的血。
他打过白匪,跟波兰人交过手,这辈子见过的炮战不计其数。
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密、这么狠、这么没完没了的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