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布庄的李老板,爬上梯子。

手抖得厉害。

手里的旗,是女儿当年游行举的。

藏在房梁三年,边角被老鼠咬了三个洞。

他把旗挂在旗杆上。

风一吹。

旧旗子哗啦展开。

李老板扶着梯子,看着旗。

眼泪砸在横杠上。

“丫头。”

“你看。”

“咱们的军队,回来了。”

“害你的人跑了,仇能报了。”

街对面的杂货铺老板,转身翻出水缸底的旗。

第三家。

第四家。

第五家。

没人喊口号。

没人组织。

一面接一面的中国国旗,挂了出来。

是那么的刺眼。

赵老太太挤到队伍前面。

小脚摔了两跤,膝盖磨出血。

枯瘦的手抓住赵磊的胳膊。

指甲嵌进军装里。

她仰着脸,皱纹里全是灰。

“你们是中国的军队?”

“不走了吧?”

“不会再丢下我们跑了吧?”

赵磊立正。

敬军礼。

脸上的硝烟印子还没洗。

“大娘。”

“我们是虎贲军。”

“来了,就不走了。”

“热河是中国的地方,收回来,就再也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