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送到廊坊指挥部时。

段启年手里攥着红铅笔。

正蹲在地图上,一笔一笔标包围圈的收拢线。

板垣的末日,已经到了。

模范军把残敌压在了十几平方公里的死地里。

围得铁桶一般。

水都泼不出去。

电台里。

板垣的报务员嗓子都喊劈了。

"请求战术指导!"

"弹药耗尽!"

"伤兵无法处置!"

每过一分钟。

绳套就勒紧一分。

再撑不到明天天亮。

板垣征四郎,就得埋在华北的土里。

李振走进来的时候。

脚步很重。

脸色比锅底还黑。

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声音压得很低。

"军长,南京来的。"

段启年没抬头。

红铅笔还在地图上划。

"念。"

李振咽了口唾沫。

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中央知晓虎贲军将士浴血奋战之忠勇……"

"板垣残部已不足为患……"

"正与日本进行重要外交谈判……"

"望段军长以大局为重,暂缓进攻,静候中央指示。"

念完。

指挥部里瞬间静了。

电台的滴滴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段启年手里的红铅笔。

"咔"的一声。

直接被捏断了。

他慢慢抬起头。

脸上没表情。

眼睛里却像结了冰。

"再说一遍。"

李振头皮发麻。

硬着头皮又念了一遍。

段启年听完。

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

是被气到极致,硬生生气笑的那种笑。

笑声很低。

听得满屋子参谋,后脊梁骨全冒凉气。

"大局为重。"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嚼。

"静候指示。"

"外交谈判。"

"砰——!"

一拳砸下去。

整张桌子都震了三震。

厚牛皮的作战地图。

直接被拳峰砸穿了一个洞。

"老子在山海关。

死了一万八千弟兄!

第十二师三万两千人。

活着下来的,不到一万五!"

他猛地站起来。

军靴踩得青砖地面咚咚响。

指着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

声音像打雷一样炸在指挥部里。

"那些孩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

冻掉了手指头还在端枪。

肠子流出来塞回去接着打!

他们用命堆出来的包围圈!

南京一句话——

就让我放人?!"

满屋子参谋大气不敢出。

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谁都知道。

军长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段启年抓起桌上的电报。

手指捏得发白。

纸页被攥得皱成一团。

"归还天津租界?

废除辛丑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