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笑。
对面沙发上。
孔令侃歪坐着。
右腿架在矮凳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当初被段启年打断的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桌上摊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方案。
《华北战后产业接收细则》。
红笔圈了二十一处。
天津的华商纱厂,北平的粮行,唐山的民营矿场。
全是段启年治下的肥差。
最赚的那座煤矿。
旁边清清楚楚标着:令侃名下。
都是提前和日本人谈妥的。
日军拿大头,吞所有大华资、军工产业。
孔家搭顺风车,啃华商的肉,喝段启年的血。
“爹,”
孔令侃揉着发疼的伤腿,牙咬得咯吱响,
“板垣那边准信了?
真能把这些产业都划给咱们?”
孔祥熙端起茶杯吹了吹。
嗤笑一声。
“他一个日本人,占了华北也要人帮着稳后方。
咱们主动递投名状,帮他管着华北的商道,
他巴不得送咱们这点好处。”
他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方案。
眼神阴得像吐信的蛇。
“段启年不是牛吗?
不是占着华北的矿、华北的厂,跟咱们对着干吗?
等他一败,这些东西,全是咱们的。”
孔令侃脸上的肌肉猛地抽了抽。
手狠狠攥紧沙发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我不稀罕他的破厂。
我就要他的人!”
他脑子里全是那天的画面。
段启年当着他手下的面,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腿,丝毫不给我这堂堂孔二大公子的面子。
疼得他满地打滚,脸丢得一干二净。
“爹,”
孔令侃声音都在抖,是恨到骨子里的抖,
“要是他没死,往南京逃呢?
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处置?”
孔祥熙放下茶杯。
背着手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街上惶惶的路人。
嘴角扯出一抹恶毒到骨子里的笑。
“交给你?
哪有那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