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的风声,当天就顺着电报线传到了南京。
孔祥熙的书房里,“啪”的一声脆响。
青瓷茶杯被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水淌了一地。
孔祥熙脸上的肿还没全消,嘴角的血痂刚结。
一听到消息,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他拍着桌子,声音又尖又抖,唾沫星子横飞:
“反了!简直反了!
段启年算什么东西!
缴获的日军装备,按律全得缴军政部!
他敢私开拍卖会卖军火,这是公然违抗中央,目无纲纪!”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上次宴会上被当众抽了两巴掌,颜面扫地,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现在段启年居然敢私卖军火,简直是把中央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来人!”
他猛地停住脚步,厉声吩咐,
“立刻通电全国!
严斥段启年目无中央、私售军火、破坏抗战大局!
传令各地军阀,谁敢参加他的拍卖会,以通敌论处!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装备值钱,还是中央的政令值钱!
我要让他的拍卖会,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
当天下午,措辞凌厉的通电就发往了全国各省市。
“目无纲纪”“私售军火”“破坏统一”,大帽子扣了一堆。
末尾一句“违者以通敌论处”,杀气腾腾,摆明了要杀鸡儆猴。
发完通电,孔祥熙靠在太师椅上,端着新泡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在他看来,各地军阀就算再眼馋装备,也不敢公然违抗中央命令。
毕竟谁都不想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丢了自己的地盘。
段启年再狂,还能斗得过整个中央?
他等着,等着各地军阀纷纷回电表忠心,等着段启年的拍卖会冷冷清清收场。
头两天,确实如他所料。
几个小军阀纷纷回电,说“谨遵中央号令”“绝不参与私售军火”。
孔祥熙看着电报,得意地跟幕僚说:
“看见了吧?
给他点颜色,他就知道谁才是当家的。
区区一个军长,也敢跟中央叫板。”
可他没料到。
真正的大头,阎锡山、韩复榘、李宗仁这些人,一个回电都没有。
孔祥熙只当他们是在犹豫,还派人去催。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都在等——等段启年的拍卖清单。
空口白牙说有货没用,得看真东西,值不值得他们冒得罪中央的风险。
回到廊坊第三天。
军部简报室,小型发布会准时召开。
没有花哨布置,墙上挂着巨幅华北防务图,长桌上摊着刚印好的拍卖清单,油墨味还没散。
来的都是各国驻华记者、各地军阀驻华北代表,人不多,全是能说得上话的角色。
段启年站在台前,没讲半句场面话。
只抬了抬下巴,淡淡一句:
“清单在桌上,自己看。
看完有问题,举手问。”
说完,往旁边椅子上一坐,闭目养神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涌到桌前,各自拿起一份清单。
翻第一页,日械步枪、机枪,众人还只是点头——缴获的战利品,意料之中。
翻到第二页,看到山野炮、重炮的数字,有人手里的笔“咔嗒”停在了半空。
翻到第三页,德械重炮、成吨磺胺、全套通讯设备列在眼前,全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整间简报室,瞬间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拍卖清单分三大专场,每一项都砸在当时中国最稀缺的痛点上:
日械专场(关东军现役缴获)
- 步枪:7.6万支三八式步枪,枪况八成新以上,刺刀、油壶全套配齐
- 机枪:860挺九二式重机枪,2100挺十一年式轻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