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群残存的重炮,被挨个点名,挨个炸成废铁。

第二集群的阵地,也在同一时间陷入火海。

第三集群的指挥官反应最快,嘶吼着下令转移。

“撤!快撤!把炮拉走!”

士兵们手忙脚乱去套骡马缰绳。

可刚把马套上。

斯图卡已经飞到了头顶。

又是一轮俯冲轰炸。

火光腾起,骡马受惊嘶鸣,连人带炮被炸得血肉模糊。

半数重炮当场报废,剩下的也歪歪扭扭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不到半小时。

三个重炮集群,残的残,废的废。

曾经引以为傲的王牌炮兵,连对方飞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指挥所里,小林大佐握着电话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各阵地的哭喊声。

“大佐!第一集群全完了!炮全毁了!”

“大佐!第三集群弹药殉爆了!弟兄们死伤惨重啊!”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啪嗒。”

话筒从他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那两道东北讨伐留下的刀疤,疯狂抽搐着。

打了六年仗,从未失手。

今天在蓟县。

先被火箭炮洗地,再被俯冲轰炸机点名。

从头到尾,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炮兵参谋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带着血,声音带着哭腔:

“大佐!三个集群再一次损失过半!

重炮毁了二十八门!

弹药殉爆了三分之二!

支那军的轰炸机太快了!高射机枪根本打不到啊!”

小林大佐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天皇御照。

旁边,还挂着关东军总部颁发的“王牌炮兵”嘉奖令。

那是他一辈子的荣耀。

今天,全砸在这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两行老泪,顺着刀疤淌了下来。

战线后方五公里的高地上。

四国武官的观战团,从炮战打响的那一刻起,表情就像坐过山车。

开战前,英国武官霍普金斯叼着雪茄,姿态悠闲得像在喝下午茶。

他瞥了眼日军阵地的方向,又扫了扫虎贲师的防线,轻描淡写地开口:

“关东军的炮兵,亚洲第一。

段启年这点家底,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他侧过头,冲美国武官詹金斯抬了抬下巴:

“詹金斯先生,打个赌?

一瓶1892年的麦卡伦。

赌他明天日落前,防线全面崩溃。”

詹金斯笑着合上笔记本,爽快点头:

“赌了。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撑不到明天中午。

廊坊那一仗,纯属河村恭辅蠢。”

法国武官博纳尔端着咖啡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跟着补刀: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

靠几门捡来的德国炮,就敢跟关东军硬碰硬。

今天过后,华北还是日本人的天下。”

苏联武官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全程没说话,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十几分钟后,虎贲师火箭炮齐射,三个日军集群同时陷入火海。

霍普金斯手里的望远镜,“啪”地掉在了地上。

雪茄烧到了手指,他都浑然不觉。

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火力密度?”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支那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箭炮?”

博纳尔手里的咖啡杯一晃,滚烫的咖啡洒在西装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