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禹治水救下来的后人!
是秦皇汉武的后代!
是万邦来朝、四海臣服的大国子民!”
他往前迈了一步。
几乎踩到台子边缘。
“四千九百年!
我们站在世界最顶端四千九百年!
我们建长城的时候,洋人还在山洞里啃生肉!
我们开丝绸之路的时候,他们还在部落里抢饭吃!
我们郑和带着两万人下西洋交朋友的时候,他们还在海上当海盗抢商船!”
“大唐的时候,外国人排着队来长安朝拜。
以拿大唐户籍为荣!
大明的时候,谁敢欺负我们华商,直接灭国!”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声音压低了。
却更沉,更有力量。
“我们站了四千九百年。
就跪了这一百年。
就跪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就跪得骨头都软了?
就跪得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贱命?”
台下没有声音。
十万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段启年的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见年轻的脸,晒得黝黑,沾着泥土和汗水。
看见老兵的脸,带着刀疤,眼神平静却藏着火。
看见新兵的手,紧紧攥着枪带,指节发白。
“我知道你们怕。”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不像演讲,像在跟每个人面对面说话。
“怕日本人的枪,怕洋人的炮。
怕打输了,全家没命。”
他顿了顿。
“那我今天把丑话说死——
不打,我们更没命。”
声音再次拔高,像连珠炮砸出来。
“冈村宁次的十五万鬼子,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来了会干什么?”
“他们会踹开你家的门。
烧了你祖传的院子。
抢了你刚收的粮食。
牵走你耕地的牛。
他们会把你爹绑在树上当靶子打。
把你娘推到井里淹死。
把你媳妇你姐妹拖进屋里糟蹋,糟蹋完了一刀捅死。
他们会把你才几岁的孩子,挑在刺刀上转圈。
听着孩子哭,他们还笑!”
“他们会给你定三十种苛捐杂税。
种地交税,走路交税,生孩子交税。
连死了下葬,都要交税!
你种一年地,全家啃树皮吃观音土。
饿死了,都没人管!”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伸出右手,指向东北方向。
“这不是吓唬你们。
这是东北三千万同胞正在遭的罪。
是冀东老百姓已经受的苦。
今天我们不拿命挡。
明天这些事,就落在你们头上。
落在你们爹娘孩子身上。”
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
露出胸口那道长长的刀疤。
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颜色发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有人说,我们打不过。
打不过怎么了?
打不过就不打了?
打不过就跪着投降?”
他“啪”地拍在自己胸口,拍在那道刀疤上。
“四千九百年。
我们祖宗遇到的灾难少吗?
洪水、瘟疫、外敌入侵。
哪一次不是咬着牙扛过来的?
哪一次跪着活下来的?”
“洋人有大炮,我们有命。
日本人有刺刀,我们有骨头。
命只有一条,骨头只有一根。
命可以丢,骨头不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