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围在炸开的金库门口。

看着里面堆成小山的金钱。

全愣住了。

一个十七岁的新兵,往里探了探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少钱啊……"

他下意识伸出手。

指尖离一块金条只差几寸。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

拿一块!一块就够了!

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班长,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一种很平静的冷。

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新兵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慢慢缩了回来。

咽了口唾沫。

把手背到身后。

班长收回目光。

只说了两个字。

"装车。"

同样的画面,在金库门口不断发生。

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开始默默地把金条和银元往箱子里装。

没有人偷藏。

没有人说话。

一个扛着装满金条箱子的新兵,压低声音对旁边战友说。

"我刚才差点拿了一块。

班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比我爹拿棍子抽我还吓人。"

另一个新兵也压低声音。

"我们排长也是,一句话不说就站在那儿看着。

这种时候比挨骂还怕——挨骂至少知道会怎么样,不说话的,谁知道会怎么样?"

吉田瘫坐在被炸开的金库门口。

看着堆积如山的金条和银元,被虎贲师的士兵一箱一箱搬出去,搬上卡车。

他的嘴唇在抖。

反复念叨着几个模糊的词。

"妻子……女儿……儿子……慰安所……前线……"

一个扛着银元箱的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华北帮日本人搜刮中国人的时候,想过中国人的家人吗?

你们抢中国的时候,给中国人留过一箱吗?"

吉田趴在地上。

嚎啕大哭。

后来士兵们在他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电报稿。

那是他昨晚发给东京总行的最后一份电报。

上面只有一句话。

"金库安全。支那兵不敢进东交民巷。"

段启年带着警卫排,走进英国领事馆大厅。

军大衣敞着。

靴子上还带着正金银行门口沾的灰。

还有血。

霍普金斯、博纳尔、詹金斯站在大厅里。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霍普金斯铁青。

博纳尔惨白。

詹金斯灰暗。

霍普金斯往前走了一步。

嘴唇在抖,但还在硬撑。

"段师长!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对《辛丑条约》的严重违反!

是对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在华利益的严重侵犯!

我代表三国政府,正式向你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你必须立即停止所有行动,撤出东交民巷——"

段启年抬起手。

五指张开。

"啪!!!"

一巴掌扇在霍普金斯左脸上。

用尽全力。

霍普金斯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

踉跄两步,摔在沙发上。

眼镜飞出去,掉在波斯地毯上。

左脸上五道指印,迅速肿起。

嘴角流血。

博纳尔和詹金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詹金斯手里没点的雪茄,掉在地上。

段启年走到沙发前。

低头看着摔在沙发上的霍普金斯。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

"抗议?你抗议算个屁!

庚子年你们抢圆明园的时候怎么不抗议?

鸦片战争你们炮轰广州的时候怎么不抗议?

巴黎和会你们把山东给日本的时候怎么不抗议?

今天老子抢回来——天经地义!

不服?让你们的军舰开炮啊!

不敢开炮就闭嘴!

你们的规矩——列强几门大炮就能撬开中国大门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博纳尔站在他身后。

嘴张了几次。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詹金斯干咬着一根没点的雪茄。

咬了几下,又拿下来。

手在抖。

霍普金斯捂着脸,瘫在沙发上。

浑身发抖。

他活了五十多年。

从来没有被人扇过耳光。

今天在一个中国人的巴掌下。

他的大英帝国领事尊严,碎成了渣。

段启年带着警卫排,走出英国领事馆大门。

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领事馆门口那面平整的青砖墙。

转头对李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