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挂了电话,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城外的队伍里,升起了虎贲师的军旗。
军旗下面,段启年站在一辆装甲车上。
手里拿着望远镜,往城墙上看。
看到城墙上的二十九军士兵,他挥了挥手。
就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一样自然。
城墙上的连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真的敢。
他真的带着五万人,大摇大摆地围了华北第一大城北平。
连个招呼都没打。
早上六点整。
北平所有城门,同时打开。
不是二十九军开的。
是虎贲师先遣排,直接一斧头砸开了城门锁。
守军抱着枪站在一边,头都不敢抬。
有人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赶紧捡起来,抱得更紧。
十路大军,同时涌入北平城。
每个路口架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四面八方。
每个胡同口站两个端冲锋枪的士兵,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警哨声、砸门声、脚步声,响彻全城。
整个北平,像被一张大网死死罩住。
没有一个汉奸能跑掉。
前门大街,王克敏公馆。
昨晚这里灯火通明,通宵舞会。
留声机放着爵士乐,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跳舞。
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高官王克敏,搂着最年轻的姨太太,端着香槟,唾沫横飞。
“段启年?一个泥腿子警察而已!
廊坊那一仗,纯属走了狗屎运!
真以为打了个胜仗就上天了?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我王公馆撒野!”
他一口喝干香槟,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别说他不敢来,就算来了又怎么样?
我是殷汝耕主席的副手,日本人的朋友!
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关东军明天就踏平廊坊!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段启年!”
满座宾客纷纷附和:
“王总长说的是!段启年就是个暴发户,怎么敢跟您比!”
“虎贲师?一群泥腿子组成的乌合之众,见了皇军还不是得跑!”
“来一个我们抓一个,送给皇军当俘虏!”
此刻,清晨六点半。
王克敏坐在餐厅里,用银叉子切着五分熟的牛排。
姨太太站在身后,给他捏着肩膀。
他还在回味昨晚的舞会,嘴里哼着日本小调。
“哐当——!”
餐厅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飞。
木屑四溅。
三个虎贲师士兵冲了进来,手里的冲锋枪指着他。
黑洞洞的枪口,离他的脑门不到半米。
王克敏手里的银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牛排溅了他一脸油。
姨太太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王克敏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财政总长王克敏!
殷汝耕主席是我大哥!日本领事馆是我家!
你们敢动我?不想活了?!”
带头的连长冷笑一声。
“王克敏?找的就是你!”
王克敏猛地站起来,指着连长的鼻子骂:
“放肆!敢这么跟我说话!
赶紧把枪放下,给我磕头道歉!
不然我一个电话,就让你们段师长亲自来给我赔罪!”
连长懒得跟他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