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做出夸张的惋惜表情。

“螳臂当车,愚不可及!

今日你大话一出,我敢断言——

不出三月,你的这个‘虎贲师’,必将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轰——!”

台下彻底炸了!

中国记者们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有人指着田中想骂,被旁边的人拉住。

前排的将军们,有人脸色阴沉,有人目光闪躲,有人攥紧了拳头。

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着这极具冲突的一幕。

孔祥熙坐在第一排,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段启年站在台上,没动。

他甚至没看台下骚动的人群。

目光一直落在田中脸上。

等田中的话音落下,等台下的喧嚣达到顶点又因为他的沉默而渐渐压低。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平稳地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

“田中记者。”

田中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轻蔑的笑。

“你到中国,几年了?”段启年问。

田中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五年。”

“五年。”

段启年点点头,重复了一遍。

然后看着他:

“你在中国待了五年。还是没看懂中国人。”

田中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中国百年积弱——”

段启年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子弹射出。

“积弱,不是你们欺辱中国的理由!”

“你说中国工业落后——

工业落后,不代表中国人骨头是软的!

不代表中国人的血是冷的!”

“你说我三万人,挡不住日军百万?”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讲台最边缘,低头俯视着台下的田中,目光如刀。

“那我告诉你——

我虎贲师一人,抵日军十人!

我华北一寸土,不让倭寇半步!

你百万精锐敢来,我就敢用这三万人,撕下你百万大军的血肉!

让你每一步,都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前进!”

台下死寂。

只有他铿锵的声音在回荡。

田中的脸色变了。他张开嘴,想打断。

段启年没给他机会。声音更大,更厉:

“你说你们有百万精锐?你们的百万精锐是怎么来的?!”

他抬手,指向田中,也仿佛指向东方。

“甲午年,你们抢走中国两亿三千万两白银——

是用那笔钱,建起了你们的陆军海军!”

“庚子年,你们又抢走中国四亿五千万两赔款——

是用那笔钱,武装了你们的枪炮军舰!”

“九一八,你们抢走东三省全部的工厂、铁路、矿山——

是吃着我们祖宗的基业,喂饱了你们的战争机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但更加震撼:

“你们!拿着从中国抢走的钱,造的枪!

用从中国抢走的矿,造的舰!

用从中国抢走的资源,强的军!

现在,还敢站在中国的土地上,嘲讽中国弱小?

还敢用沾着中国人鲜血的武器,指着中国人的鼻子,骂我们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