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何应钦骤然收缩的瞳孔,再加一枚砝码:

“如果这批现货还不够——”

“加上后续两年,该师全部弹药补充、装备损耗替换——我全包。”

最后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何应钦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意味着,未来两年,中央不用为这个师花一分钱外汇!

省下的是天文数字!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委员长身上。

委员长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灰色长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光晕。

他站了半分钟。

然后转身,走回茶几前。

目光平静地看着段启年。

“甲种师。三万人。三个旅,九个团。师长——段启年。”

“番号——陆军新编第某师。”

“装备,自筹。中央不拨款。”

“军饷,中央全额拨付。按甲种师最高标准,每月六十万大洋,足额发放。”

“师部驻地——廊坊。防区——华北平津地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副师长,军政部选派。参谋长,你自定,报中央核准。该师作战命令及重大人事变动,须报军委会备案。”

说完,他走到段启年面前,相距三步。

“这个师,中央给了。”

“装备的事,中央不问。”

“但如果有一天,这批装备断了——”

他缓缓说出最后一句,像是承诺,也像是提醒:

“你跟中央说。中央,替你想办法。”

段启年站起身,立正。

腰杆挺得笔直。

“谢委座。”

“三个条件,全部接受。”

交易达成。

空气里,某种无形的东西,悄然改变。

陈诚缓缓站起身。

裤腿上的墨迹依旧刺眼。

他走到段启年面前,停下。

伸出手。

声音有些干涩,却清晰无比:

“段师长。”

段启年伸出手,与他相握。

“陈部长。”

握手,一触即分。

陈诚松开手,没再说一句话。

转身,大步走出会客厅。

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噔噔”声,逐渐远去。

但那个“段师长”的称呼,已经足够。

同日,上午十一时许。

中央军校官邸外,台阶下。

段启年走出红砖西式小楼。

十月的阳光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照在青石台阶上,有些刺眼。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李振一直等在轿车旁。

看到段启年出来,立刻迎上去。

嘴唇动了动,又忍住。

等段启年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谈成了?”

段启年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