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台大捷的消息。
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
激起的波澜。
在二十四小时内。
席卷了整个中国。
最先沸腾的。
是北平。
天刚蒙蒙亮。
淡青色的晨光。
刚漫过紫禁城的角楼。
清脆到尖锐的报童叫卖声。
就撕破了这座千年古都。
冬日清晨惯有的沉闷与压抑。
“号外!号外!
惊天大捷!
丰台守军正面击溃日军甲种联队!
歼敌逾千!”
“看报看报!
中国军队王家甸大捷!
缴获日军联队旗!”
“号外!
日军精锐联队番号被除!
丰台大捷震动华北!”
各家报馆的学徒和报童们。
抱着还散发着浓烈油墨香的报纸。
像一群群兴奋的麻雀。
从各个印刷车间涌出。
冲向北平的大街小巷。
他们挥舞着手中那薄薄一张。
却重若千钧的纸张。
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标题。
稚嫩的嗓音。
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街上零星的行人愣住了。
拉车的停下了脚步。
卖早点的放下了挑子。
最初是怀疑。
是难以置信。
直到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
颤抖着手。
花一个铜板买下一份《世界日报》号外。
借着熹微的晨光。
磕磕绊绊地念出那加粗的黑体标题。
和下面简短却震撼的战报。
怀疑。
瞬间被狂喜淹没。
“真的……是真的!
我们的兵……在丰台打赢了!
打赢了日本人一个联队!”
老先生老泪纵横。
举着报纸的手。
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赢了!我们赢了!”
“丰台的兵是好样的!”
消息像野火一样。
瞬间点燃了整座城市。
商铺的伙计扔下扫帚冲上街。
住户推开窗户探出头。
茶馆的掌柜把第一壶热水沏的茶。
免费端给了报童。
不知是谁先带头。
有人冲回家里。
翻出了过年都舍不得放的鞭炮。
哆嗦着手点燃了引信。
“噼里啪啦——!!”
第一挂鞭炮在崇文门外炸响。
紧接着。
像是得到了统一的号令。
从东城到西城。
从南城到北城。
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次第炸开!
硝烟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迅速弥漫了北平的大街小巷。
这味道不再是年节的喜庆。
而是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
滚烫的悲壮。
家家户户开始自发悬挂起珍藏的国旗。
一面面青天白日旗。
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映着人们激动通红的脸庞。
卖馒头的小贩。
把热腾腾的馒头塞给路过的。
哪怕只是穿着类似军装的人。
“吃!管够!你们是打鬼子的好汉!”
从东北流亡来的老人。
带着全家老小。
面朝丰台方向。
长跪不起。
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嘴里反复念叨着。
“老天开眼了……
终于有人给咱们报仇了……”
茶馆里。
说书先生把惊堂木拍得山响。
唾沫横飞地讲着《血战王家甸》。
“只见那中国将士。
面对鬼子坦克面不改色。
机枪扫得鬼子人仰马翻。
重炮一响。
地动山摇……”
台下听众如痴如醉。
每到精彩处。
便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铜板像雨点一样扔上台。
戏园子临时加演《挑滑车》《战太平》。
台上“岳家军”的英勇厮杀。
与台下观众心中丰台守军的身影重叠。
叫好声几乎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