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谁第一个喊的?

朱由检赶到时,火势已经压下去一半。

他站在焦黑仓门前,看着一袋袋粮被搬出来,又看向跪成一排的仓官。

“谁第一个喊的?”

李若琏押着一个中年仓官上前。

“陛下,此人叫冯敬,通州仓副使,火刚起,他没喊救火,先喊账房完了。”

冯敬浑身发抖。

“陛下,臣是心急,账册关乎国用,臣一时乱了。”

朱由检蹲下看他。

“你挺会急,粮没急,火没急,先急账。”

冯敬连连磕头。

“臣冤枉,臣真的冤枉!”

毕自严抱着账册走来,脸色铁青。

“陛下,账面存粮四十万石。”

朱由检问。

“实仓呢?”

毕自严停了一下。

“不足十六万石。”

周围空气一凝。

李邦华脸都黑透了。

“少了二十四万石?”

毕自严翻开另一册。

“而且被烧最重的几处,多是空仓和霉粮仓,好粮仓门反而被人从外头钉死,若不是新军撞开,今日损失更大。”

朱由检看着灰烬,笑了一声。

“这火烧得好,把空仓都给朕照亮了。”

冯敬瘫在地上。

“陛下,臣只是小官,臣做不了这么大的局啊!”

朱由检站起身。

“那就说,谁让你做的。”

冯敬嘴唇哆嗦。

“是漕运总督旧部赵全,他说只要烧掉账房,亏空就能推给火灾,还有通州粮商钱茂,他们提前把好粮调走,换了霉粮进仓。”

袁可立刚赶到,听到这里便道。

“陛下,这和江南海防私税一个路数,水路、票号、粮商、官员,换了名头,吃的是同一口血。”

朱由检看向他。

“你觉得源头在哪?”

袁可立道。

“不只在通州,漕粮从南而来,每一段都有人抽一口,到了京师,账上是满仓,仓里早被啃空了。”

毕自严接话。

“臣请立刻封通州各仓旧账,追查十年漕粮入仓、出仓、折银、霉耗,只查今年,不够。”

李邦华道。

“臣请调京营守仓,仓场从今日起,外人不得入内,粮道不得私调一粒米。”

朱由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