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看向皇城方向。
“炸就炸。陛下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他们炸。”
来宗道回到府中时,手心全是汗。
管家迎上来:“老爷,吴府被抄了,街上都在骂工部。”
来宗道脱下朝服,声音压得很稳。
“骂工部好,骂得越狠越好。”
管家不明白。
“老爷的意思是……”
来宗道坐下,盯着桌上的茶盏。
“吴淳夫贪军械银,这是死罪。可若只死他一个,皇帝就会顺着账往下查。查到礼部,查到采办,查到江南那几家,谁都别想干净。”
管家脸色发白。
“那密账……”
“密账未必在我们手里了。”
来宗道闭了闭眼,又睁开。
“明日早朝,先劾徐光启。说他借火器之名乱祖制,说皇帝绕过工部,坏六部权责。只要把话头引开,礼部就还有喘气的空。”
管家小心问:“若陛下拿账问罪呢?”
来宗道沉默了很久。
“那就说吴淳夫攀咬。”
他端起茶,却没喝。
“朝堂上,账能杀人,话也能救命。只要皇帝还没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我就不能先跪。”
李若琏把那本密账往殿中一递,来宗道刚想开口,脸色已经先白了。
朱由检没急着翻,只看着他问:“来尚书,方才你在殿上骂吴淳夫时,声音可不小。现在你先说说,礼部这本账,怎么也这么热闹?”
来宗道喉头动了动,拱手道:“陛下,臣冤枉。这是下属擅自为之,臣实在不知情。”
袁可立在旁边冷笑一声,直接接了话:“真稀奇。怎么诸位大人一贪银,就全是下属手太长?”
来宗道急道:“袁大人此言差矣,礼制繁杂,采办众多,难免有底下人贪墨。”
朱由检把账册翻开,指尖点了点上头的几行字。
“礼部主办册后大典,正红绸缎三千匹,实领一千,余下两千折银入库外账。礼乐器具一百二十套,报损三十,实无一损。来尚书,这还叫下属擅自为之?”
来宗道额头汗都出来了,嘴上还硬:“臣,臣只是督办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