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把吴淳夫带进宫。若他睡得太香,就让锦衣卫帮他醒醒。”
天刚亮,皇极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吴淳夫被带进殿时,袍角还沾着泥。他刚跪下,便哭了出来。
“陛下,臣冤枉啊!工部事务繁杂,臣哪里能件件亲验?定是底下匠户欺瞒,军器局贪墨,臣也是被蒙蔽了!”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朕还没问,你先把词背完了。吴尚书,昨夜练了几遍?”
吴淳夫一僵。
来宗道站出来道:“陛下,军械出事,自当严查。但工部尚书统领大局,若因属吏之错便立刻问罪,恐怕以后六部无人敢任事。”
朱由检看向他。
“来尚书,你这个话说得好。照你这么说,户部缺银,是算盘的错;兵部打败仗,是马蹄的错;礼部办砸典礼,是香炉的错。那朕还要六部尚书干什么?摆着好看?”
殿内没人敢笑。
毕自严捧着账册出列。
“陛下,臣连夜核对,军械银共拨三十一万四千两,工部账面支出齐全。但军器局实际收铁,多为劣质生铁,且价钱不到精铁三成。”
李邦华接着道:“臣查京营入库,验收时并未拆验火铳,只按箱数签收。旧账房供称,工部来人送了银票,让他们只看数目,不看成色。”
吴淳夫急忙磕头。
“陛下,臣真不知情!臣先前已经随崔呈秀等人向陛下请罪,家中所得也已送入内库。臣有罪,臣愿补银,求陛下念臣还有悔过之心!”
朱由检慢慢坐直。
“你把这叫悔过?”
吴淳夫额头贴地。
“臣愿再捐十万两,补足军械亏空。”
孙承宗出列,白须都在抖。
“吴淳夫,你听清楚,辽东将士拿这种烂铁守城,你们是卖国,不是贪银!”
吴淳夫抖了一下。
孙承宗指着殿外。
“后金骑兵压到城下,火铳炸膛,长枪折断,城头上的兵怎么守?你在京城吃俸禄,拿军械银做买卖,边关死一个兵,你就多欠一条命!”
吴淳夫嘴唇动了动,没敢回话。
崔呈秀站在班中,脸色也不好看。
他知道吴淳夫完了。
朱由检开口:“吴淳夫,你说钱已经送入内库,所以这事该了?”
吴淳夫哭道:“臣不敢,臣只是求陛下给臣一个赎罪机会。”
朱由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