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毫不退让:“兵吃不饱,便握不住刀守不住城。贼不怕死,便越打越成群。官不怕查,赈银就到不了灾民嘴里。这三件事少一件,朝廷都是在放屁白忙!”
一个言官御史当场跳出列:“陛下,卢象升言语粗鄙,开口便是杀伐,毫无教化之意!地方乱民多因失礼失序,当先宣讲圣贤之道,安抚人心才是正途!”
卢象升猛地转身,死盯着那御史:“敢问这位大人,若你全家老小三日没进一粒米,你是先听圣贤念经,还是先找发霉的糠充饥?”
那御史脸色涨红:“你这是强词夺理!”
卢象升逼近一步:“臣在地方亲眼见过饿死的人!人饿到生啃树皮、拿观音土填肚子时,听不懂各位大人在暖阁里放的漂亮屁!”
御史气得跳脚:“你敢讥讽朝臣?”
卢象升冷笑:“臣是在说实情。若实情扎了大人的耳朵,大人可以先把耳朵割了。”
殿内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闷笑。
朱由检眼底透着恶劣的笑意,抬眼问:“谁笑了?站出来,让朕也跟着乐乐。”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朱由检指着那御史:“你说教化有用,那朕给你个美差。陕西若有流民围城,你带十车圣贤书去城门外讲。你讲退一万人,朕连升你三级。”
那御史腿都吓软了,结巴道:“陛下,臣乃言官,不、不掌兵事啊。”
朱由检收起笑容,满脸嘲弄:“嘴能治乱,腿却不敢去灾区。你们这无本买卖做得挺安稳啊。”
御史扑通跪下:“臣绝无此意。”
朱由检不耐烦地摆手:“起来。朕今日不砍你,免得别人说朕容不下读书人。朕爱听书,只是恶心你们的废话。”
孙承宗站在一旁,目光带着几分赞赏落在卢象升身上。
“卢象升,老夫问你,新募之兵,三个月可用否?”
卢象升果断道:“守城可用,野战若轻出必死。”
孙承宗又问:“为何?”
卢象升道:“三月只能练队列阵型,听懂鼓点号令。但临阵厮杀,要靠铁的军纪和足额饷粮压住人胆。若带队的官先脚底抹油,兵再多也是一群待宰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