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御案前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转头看向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身旁的王承恩,开口问道:
“王大伴,这几天查抄出来的银两,还有那些买命钱,朕的私库一共入库多少了?”
王承恩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回禀道:“皇爷,截至今天早上,白银一共收上来三百八十五万两,黄金有一百六十万两。其他那些查抄的京中铺面、上好的田产,还有那些古董字画等物件,折合下来差不多也有八十万两左右。”
崇祯听完这个数字,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太少了,怎么才这么点?”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两万多兵一个月的饷银要花掉多少,火器局铸炮铸枪要花掉多少,陕西那边一旦开仓放粮又是个填不满的窟窿,这几百万两听着唬人,摊开来算,撑死也就够半年周转。“还有多少未入库的?”
王承恩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心里暗自嘀咕。我的老天爷,国库一年到头连几十万两现银都凑不齐,这几百万两真金白银堆在内库里,晃得人眼睛都疼,陛下您的心到底是有多大,这还嫌少?
但他不敢迟疑,连忙顺着话音答道:“回皇爷,大概还有一百六十多万两白银,黄金八十多万两正在清点,古董字画之类的零散物件,若是折算成现银,大概还有一百万两左右。”
“少,还是太少了,远远不够。”崇祯站起身,烦躁地在暖阁里踱了两步。
这几百万两看着多,可要发欠饷,要打造新式火器,还要赈济即将到来的西北大旱,这点钱扔进大明这个无底洞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指着王承恩吩咐道:“你立刻派东厂的心腹,悄悄把库里的八十万两黄金放出去,分批给朕换成白银。
另外,传旨工部,把之前停工的宝泉局和宝源局全部给朕重开,那些遣散的老工匠挨个找回来,管吃管住顿顿见肉,随时准备给朕开炉铸新钱。”
王承恩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铸钱局,但皇爷的命令就是天,他立刻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等,还没完。”崇祯一摆手,语气愈发急促,“派去催毕自严和袁可立的人到底走到哪了?告诉他们,跑死了马也得给朕把人尽快接进京城。
还有,派去福建寻找番薯的人,再给朕追加几拨过去。带回来的藤蔓和种子越多越好,记住,光带种子不行,必须把当地熟悉种植这玩意儿的农人也一起带过来,要是有人不愿意来,就用银子砸,砸不动就给朕绑过来。”
王承恩连连点头,将这些旨意一一记在心里:“皇爷放心,奴婢定会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