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惠娘不乐意了。

“什么是我一头热，你没看成书生摘了点野果子，也眼巴巴送来给咱家闺女吗？”

“泥腿子怎么了？皇子老儿也得吃泥腿子种出来的粮食！更何况，现在咱们一起逃荒，他就算读过书又怎么样？大家一样都是流民。”

乔大山不跟自家媳妇儿抬杠，低着头干活，不再多说一句。

倒是乔惠娘嘟嘟囔囔，“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成书生半路来了咱乔家村，确实不知根底，等有机会了，得问问。”

“你以后不准说丧气话，要是闺女能嫁个读书人，以后不比咱们地里刨食强啊！”

乔大山一个劲儿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多说了。

……

成文柏带着乔安来了摘果子的地方。

几支横生的桑葚树在一丛灌木中特别不起眼，上面的果子已经被成文柏洗劫一空了，干干净净的枝条差点跟灌木融为一体。

“难为你怎么找到的。”

乔安一边取枝条，一遍笑着说道。

这棵树上的桑葚特别甜，乔安就动了留种的念头，除了用桑葚果的种子，还可以用折枝发芽。

乔安想着最好多发几个芽种，择优培养成大树。

“对了书生，刚才我娘说的话并没有恶意，就是跟你说笑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乔安并不知道成文柏听到了多少，不过抱着团队和睦的念头，觉得还是说清楚为好。

成文柏冷不丁说道：“乔姑娘，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之所以去乔家村，是因为祖辈有人犯了事，全家都被流放了，而我被流放到了乔家村。”

“所以，我这辈子没有科举的机会了，基本上前途断绝。以后，顶多能做个开蒙先生，顺便抄书贴补家用罢了。”

乔安闻言，脸色不由得凝重。

她知道成文柏对看书这件事多么在意，连逃荒也不忘背了一篓子书本。

谁成想他一身书卷矜贵，这辈子却不能从政，古代学而优则仕，会读书等于有了咸鱼翻身的资本。

可戴罪之身，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这对一个读书人来说算是再无翻身可能，人生彻底无望了。

这就像让她一辈子不能发表科研成果一样难受。

乔安看向成文柏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