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羽见到了自己的旧友。

自从城破之后,就失去了一切的旧友。

“李同死了!”

“你看到他的尸体了?”薛羽反问道。

魏雎眼神闪烁了一下,“外边都在传。”

“你是盼着李同死?”

“你知道我失去了多少东西,凭什么凌州要让李同来做主?将上好的良田分给那群贱民,可耻可恨,暴殄天物。”

薛羽看着眼前这个旧友,目光复杂。

当初与之推杯换盏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洒脱,放荡不羁。

原来失去了身份和财富之后,他甚至不如一个百姓。

他的放荡不羁,是有很多百姓在底层为其托举。

他可以不用干活,吸着百姓的血,去肆意洒脱。

而李同切断了魏雎之流的吸血途径,这些原来的旧贵族势力,恨不得李同被千刀万剐。

“你是觉得现在的凌州不好,只有朝廷重新掌控,才有你的好日子?”

“当然!”

“可是纵观整个凌州的百姓,无不对李同歌功颂德啊!”

“李同拿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白送给那些人,他们当然对他感恩戴德。”

薛羽笑了。

青年时读史书,每每读到王朝末期时,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明知王朝病入膏肓了,即将崩盘了,那些权贵,依然吸着天下的血,只为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

最后,王朝轰然崩塌。

很多权贵都在战乱之中灰飞烟灭,失去了他们死抓着不放手的一切。

哪怕,哪怕他们能站出来,反哺一下王朝,都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可今时今日,他在魏雎的身上看到了答案。

权贵想要的,就是踩在百姓的尸骸上,去过自己奢靡的生活。

什么王朝天下,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不会放眼未来。

只想要当下。

明明李同的办法,才是利民,才是创造一个盛世的基础。

在这些权贵的眼中,却大逆不道,非死不可。

原来,这天下只是纵横交错的利益。

朝廷不过是最大的利益节点。

李同打破了规则,让很多人感到了恐慌。

“我这个人,余生只为百姓,与你这等只为自己的小人,恩断义绝。”薛羽决然开口。

“薛羽,我是给你面子,看在故人的份上,想要拉你一把!你跟随反贼,知道以后朝廷会如何处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