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哭了。”
沈姝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那残酷的真相化作言语,真真切切地从母亲口中吐露出来时,心脏依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闷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将脸埋在母亲单薄的肩窝里,没有放声大哭,只是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寒霜。
沈月华同样不好受。
那些被强行撕开的结痂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可看着怀里压抑着情绪的女儿,为母则刚的本能让她强行咽下了喉咙里的呜咽。
她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摸着沈姝璃乌黑的发丝。
“阿璃,别难过。你爸他是革命英雄,他死得其所。咱们娘俩能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告慰。”
沈月华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股历经千帆后的坚韧。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得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那扇破旧的木板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硬生生劈开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沈姝璃同志!沈姝璃同志在吗?有你的加急信件和包裹!”
听见外头的动静,沈姝璃脊背微僵。
她迅速直起身,抬手用手背随意抹去眼角那点并不明显的湿意,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些翻涌的戾气与悲痛尽数压回心底最深处。
“妈妈,您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沈月华点了点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看着女儿转身拉开房门。
推开屋门,晌午那毒辣的日头明晃晃地刺痛了双眼。
沈姝璃微眯起狭长的桃花眼,快步穿过被晒得发烫的院子,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色邮政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发亮,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推着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式和后座两边,满满当当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