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离开山洞的时候,苗疆的太阳正从山脊那边升起来,金黄色的,圆得像一面铜镜。
光照在洞口,也照在了我们的身上,让我们久违得感受着太阳温柔的暖意。
阿娅琳站在洞口,仰着头,让阳光晒在脸上。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金色的阳光里镶了一圈毛茸茸的边。
她晒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睁开眼的时候,终于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薄荷本来想问阿红药的那两个徒弟怎么办?但想到阿娅琳受过的那些伤害,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临走之前她深深得瞥了一眼,那两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蚕蛹,有些人注定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薄荷就算是天医,也只能医可医之人……
那些从根上就烂透了坏透了的人,医不了,治不了,让他们活着,反而会去伤害好人,去毁灭这个世间的善良!
不管怎么说,弥渡山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们赶在傍晚太阳落山前离开了滇州,夕阳把整片弥渡山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我们战斗过的峡谷、竹林、溶洞,都藏在山的褶皱里,看不见了。
我问师父:“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因为我总感觉,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张老告诉我:“斩龙队会做好善后工作,为了长远之计,弥渡山只能暂时封山!会有专人跟当地进行交涉,但这些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情了。”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后面的收尾工作也会交给斩龙队的尾巴进行处理。
他说话的时候靠在飞艇的舷窗边上,灰袍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飘动,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是在想截教当时说的话吗?
他们来弥渡山是别有目的,还有那句:秦岭出事了,大事!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截教都为之变色?
那时的我并没有想到,后来我也会参与到秦岭的那场大战之中。
只是那一战太过惨烈,一想起来,我就忍不住觉得疼,从里到外,从身到心的疼……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等回到斩龙队总部以后,我们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时间。
说是休息,其实也闲不住。
每天不是被叫去问话,就是去医疗室换药,或者去后山看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后山又多了一片新坟,坟头朝着南边的方向,那是弥渡山的方向。
墓碑是新的,却属于一个个老人,而碑上的字则是墨离亲手刻的。
奎木的墓碑在最左边。
碑上只刻了一行字:斩龙队奎木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