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潮的契约

“天灾频仍,兵祸连结,妖异横行。”李旦声音低沉,“万历三十七年,吕宋有船载邪物东来,过处鱼群暴毙,船员尽数癫狂。你父亲当时在马尼拉,感应到那物气息,连夜追出三百里海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那物封入深海。”

“父亲他……”

“那次之后,你父亲折寿十年。”李旦闭目,似在回忆,“他临终前将这玉佩托付于我,说若你一十八岁后显现异状,便将这一切告知。若不然,便让你做个普通人,平安一生。”

郑一官摸出怀中玉佩。那玉在暗室中泛起温润光晕,与壁上妈祖神像隐隐呼应。

“所以昨夜那海中之物……”

“当是松浦家有人行了邪祭,召来了不该召的东西。”李旦面色凝重,“平户这地方,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各怀心思。更有些日本浪人勾结南洋巫觋,妄图借邪力谋富贵。你既觉醒血脉,往后这些事,怕是都要遇上。”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老仆声音隔着门板:“老爷,荷兰商馆那位科恩公子求见,说是急事寻郑公子。”

李旦与郑一官对视一眼。

“请他前厅稍候。”

前厅里,科恩正背手看墙上的一幅《瀛海胜览图》。

这荷兰人深目高鼻,一头褐发用黑绳束在脑后,虽着商人常服,脊背却挺得笔直,有行伍之气。

“李公,冒昧叨扰。”科恩转身,竟拱手行了个汉礼,官话说得虽生硬,却字字清晰,“今晨码头出了桩怪事,想请郑公子相助。”

“何事?”郑一官问。

“那口漆木箱。”科恩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册,皮质封面已磨损,“昨夜箱中物逃逸后,我在箱底发现些残留的痕迹。”他翻开册子,某一页上绘着拉丁文字,“这符号我在阿姆斯特丹一位故去修士的手札中见过,是南洋某种诅术的印记,能蚀人心智,引人自溺。”

郑一官看向那符号。只一眼,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

几乎同时,他看见科恩手中书页上,丝丝黑气从纸面渗出。

“科恩先生对此道也颇有研习?”李旦缓缓开口。

“略知一二。”科恩合上册子,“家父曾任莱顿大学博物学教授,家中藏书甚丰。这本书收录了从波罗的海到爪哇海的奇谭异事。我远渡重洋,一是为东印度公司效力,二也是想印证书中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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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郑一官,目光锐利:“郑公子昨夜也在码头,可曾察觉异样?”

这一问来得突然。

郑一官稳住心神:“在下未见其他。”

“是吗?”科恩嘴角微扬,“可我听闻,郑公子昨夜曾登高远望,视线所及,似乎不是凡俗之物。”

空气一凝。

李旦轻咳一声:“科恩公子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