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元首的最后一夜

1945年4月30日。

时间在地堡里失去了意义。

15:17。

阿道夫·希特勒坐在书房里,橡木书桌太过宽大;他深陷其中,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木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臭味——柴油发电机的浓烟、伤员伤口腐烂的甜腥、从通风口渗进来的泥土味。

顶灯在每次炮火震动时都会剧烈摇晃,将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在地堡墙壁上演绎着一出出拙劣的童话剧——牙齿仙女、黑猫交叠着身影,旋转木马般的跑动。

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中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飘舞。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左手死死按住右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具曾经在万众面前挥斥方遒的躯壳,如今正在背叛他。只有当他触碰到桌上那块暗沉的金属碎片时,颤抖才会稍稍平息。

朗基努斯之枪的残片,长约三十厘米,锐利得如野兽的獠牙。他用指尖细细描摹着碎片表面的每一道熟悉的刻痕:每一道,都曾经历过他上千次的抠挖和触碰。

“他们都背叛了我......”他的声音嘶哑且无力,“戈林......那个堕落的肥猪......希姆莱......那条阴险的毒蛇......”

他突然用拳头猛击桌面,碎片在震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他颓然靠回椅背,大口喘着气。汗水从他灰败的额头滑落,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布格道夫将军僵硬地站在一旁,军装领口被汗水浸出深色的汗渍。

他刚刚汇报了最后一条防线的崩溃——苏军先头部队距离总理府可能只剩两个街区了。

“不!”希特勒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球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还没有结束!德意志的火种必须保留......我们还有隐遁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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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零八分,地图室被临时布置成了婚礼现场。

爱娃·布劳恩穿着她最好的黑色塔夫绸连衣裙,裙摆在她走动时发出窸窣的声响。她精心描画了妆容,唇膏的颜色鲜艳得与这个邋遢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当她的目光与希特勒相遇时,那双眼睛里还是泄露了无法掩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