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仁玕巧造破阵械 华尔血战松江城

诗曰:

天京匠作运机深,松江烽烟蔽日阴。

洋将募得亡命客,妖氛散处鬼神钦。

铁甲未成遗恨在,江涛犹带血痕深。

谁言奇技亏正道,霹雳声中见匠心。

却说洪仁玕自受封干王,总理朝政,便在京中设军械所,专事研制新式火器。这军械所设于天京城西旧织造衙门,高墙深院中终日炉火不熄。

这一日,他在天京军械所内,对着一具蒸汽机模型凝神思索。但见:

铁炉熊熊吐烈焰,铜管盘曲似龙吟;

活塞往复如心跳,轮轴转动生雷音。

旁有匠人十数,或锻铁,或铸铜,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墙角堆积着西洋机械图册,其中一本《蒸汽机详解》大敞。

此物若得改良,可驱战车,可转炮台。仁玕执笔绘图,对身旁傅善祥道,昔日在香港见泰西战舰,其炮台转动如风,皆赖蒸汽之力。我观此机关键在气密,若以精钢代熟铁,以螺栓固接缝,效力必增三成。

傅善祥轻抚图纸叹道:王爷深谋远虑。只是朝中诸多老臣,仍视火器为末技。

话音未落,忽闻门外喧哗,却是蒙得恩引数名老臣前来巡视。一老者指蒸汽机嗤道:此等奇技淫巧,岂是治国之道?《尚书》有云:正德利用厚生,何曾教人钻研这些铁疙瘩!

仁玕正色答:昔年诸葛武侯造木牛流马,亦属机巧。今清妖船坚炮利,若不知变通,何以御敌?林则徐当年便说师夷长技以制夷,此正其时也!说罢命人演示新造连珠铳,但见扳机动处,十矢连发,深深嵌入靶心。

众人争论之际,忽有驿马疾驰而至,马上信使满身尘土,呈上松江军报。仁玕览报色变,手指微颤:洋枪队已陷松江,守将周文嘉殉国!那华尔率三百亡命,竟破我五千劲旅!

与此同时,上海城外。

华尔立于新辟的练兵场上,面前列着百余彪形大汉。这些多是南洋浪人、西洋逃兵,个个目露凶光。杨坊皱眉道:此辈恐难管束。华尔冷笑:正要此等亡命之徒。有家室者,临阵必顾念妻儿;独身汉子,方肯拼死效命。说着取过名册,见上面记载:

桑托斯,菲律宾刀客,曾单刀血洗赌坊;

詹森,英伦逃兵,在印度屠村三十有四;

其余或为澳洲逃犯,或为日本浪人,尽是些无根浮萍。

这桑托斯使双刀舞得泼风也似,刀光过处,试练的草人尽数断作两截;那詹森善用线膛枪,百步外悬钱,枪响钱落。华尔命二人为教习,操练新募乡勇。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