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离去时那略显仓惶的背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玉帝心中漾开的涟漪很快便归于无形。
他目光掠过星图中那颗刚刚被标注了特殊意义的“小龙座NGC 4993”,指尖的紫微星核微微闪烁,一道新的指令已无声发出。
片刻后,凌霄殿侧门无声滑开,一道清癯的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古拙,身着简朴葛衣,唯有一双眼睛澄澈如婴,仿佛映照着宇宙初开时的星云。
他手中并无朝笏,只随意握着一把看似陈旧的算筹,正是避世已久的姜尚。
“老臣姜尚,参见陛下。”
姜尚躬身行礼,姿态从容。
“姜卿平身。”
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比面对敖广时似乎更平和了几分,“许久不见,卿之‘演天术’看来又精进了不少,竟能在此量劫将至、天机混沌之际,仍窥得一线造化,
为那东海龙宫炼制出‘八音簪匣’这般巧夺天工的奇物。”
姜尚微微垂首:“陛下谬赞。老臣不过是依循天地至理,略尽绵力,雕虫小技,难入陛下法眼。
炼制簪匣,亦是应故友所请,全一段因果罢了。”
“因果?”
玉帝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好一个因果。那朕今日便与卿论一论这因果。”
他并未让姜尚起身,而是自顾自地踱步到殿中那幅浩瀚星图前,背对着姜尚,仿佛在欣赏星河流转。
“这‘八音簪匣’,以音律驭时空,以卦象定坐标,其核心的‘周天星轨共振’与‘维度折叠符阵’,
据朕所知,乃是卿以太公山天工局万年积累的‘万法归藏图’为基,融汇了部分……
上古截教虚空遁术的精髓吧?”
玉帝的语气平淡,但“截教虚空遁术”这几个字,却让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那是封神旧劫中的禁忌之力。
姜尚持着算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筹相互轻触,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响,仿佛在瞬间进行了亿万次推演。
他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博闻强识。老臣确实借鉴了一些古法,但皆已化入新章,取其理而去其弊,旨在导航与护持,绝非攻伐之术。”
“是么?”
玉帝缓缓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落在姜尚身上,“导航护持,却导航到了侏罗纪,护持到需要汲取地脉、驯化古兽以自保?
甚至其能量签名,能与引发‘小龙座NGC 4993’伽马射线暴的太虚丹逃逸事件隐隐呼应?
姜卿,你这导航仪,导航的究竟是空间,还是……某种更为危险的‘可能性’?”
玉帝步步紧逼,不再给姜尚含糊其辞的空间:“朕不妨直言。西王母欲行‘轮回织锦’,复活敖丙,朕早有耳闻。
尔等以簪匣为舟,以丹引为帆,这本是私事,朕亦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事态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