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在崩塌。屏障碎片像破碎的蛋壳一样剥落,被外面涌入的、混杂着各种法则力量的乱流卷走、湮灭。疆域在迅速缩小,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现在只剩下以阿阮为中心、由敖璃拼死守护的不足十丈范围。这片区域之外,已是能量肆虐的死亡地带,那些没能及时退进来的逆命者,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破军·骁倒在岩石坑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赤阳·昭单膝跪地,镇魂歌的余韵让他头痛欲裂。玄溟·生和明夷·赦眼神空洞地站着,如同失了魂。栖梧在阿阮怀里微弱地喘息,青木灵气断断续续。小桃瘫坐着,星云眸子涣散。
敖璃的龙躯上布满了伤痕,龙息喷吐的频率慢了下来,显然也快到极限。
阿阮握着龙剪的手在发抖,是力竭,也是绝望。剪断一道道乱流,对心神的消耗巨大。看着周围重伤濒死的孩子们,看着即将化为乌有的家园,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完了吗?
就在这意识都开始模糊的绝境边缘,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波动,忽然透过那早已残破不堪的愿力网络,触碰到了她的神念。
那波动很弱,很遥远。
是……阳间?那个她曾接生过的、胆子很小的妇人?波动里带着纯粹的担忧。
紧接着,是第二道波动,来自阴司,那个她成全的纸人母亲,波动里是无声的感激。
第三道,第四道……
这些波动单个来看,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它们来自那些她曾帮助过的母亲,那些因她而改变命运的家庭,数量并不多,或许只有几百,最多上千。她们的力量太渺小,根本无法穿透百神联手布下的能量壁垒和法则封锁。
但她们没有放弃。
一道细流撞在无形的壁垒上,溃散了。
又一道细流撞上去,又溃散了。
十道,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