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商船赴鄂

1929年6月的长江水面,暑气已开始蒸腾,一艘从上海开往武汉的商船在江浪里起伏,甲板上往来的商贩大多扛着货箱,唯有三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圆框旧眼镜的“商人”,眼神里藏着与周遭浮躁截然不同的沉稳——正是乔装改扮的徐Xiang前、桂步蟾与何玉琳。

徐Xiang前手里攥着一个磨损边角的布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只有一本夹在账本里的根据地地图,手指早已把标注着“鄂东北”的区域摸得泛白。他望着江面远处若隐若现的武汉码头,耳边还回响着离开上海前组织同志的嘱托:“光浩同志牺牲的消息暂时不能走漏,红三十一师不能乱,你到了那边,名义上是副师长,实际上要把全师的军事担子挑起来。”

船靠武汉码头时,码头上军警盘查得正严,挎着步枪的士兵逐人检查路引。

桂步蟾往前递了张伪造的“棉布商路引”,笑着跟军警搭话:“老总辛苦,我们是去黄陂收棉布的,这大热天的,您守在这儿也不容易。”

Xu向前则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用长衫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余光却把周围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从踏上码头的这一刻起,每一步都得提着心。

三人辗转到黄陂时,天已经擦黑,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在一家挂着“王家客栈”木牌的小院里见到了根据地派来接应的同志。

“徐同志,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接应的同志压低声音,递过来三顶草帽,“夜里走山路安全,靠山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向导。”

翻过山店附近的几道山梁时,隐约能听到山坳里传来的狗叫声,徐xiang前脚步没停,只是低声跟身边的桂步蟾说:“注意观察周围,别惊动了民团的暗哨。”

直到天快亮时,才看到远处山林里飘起的几缕炊烟——那是鄂东北根据地的方向。

见到鄂东北特委书记徐朋人时,对方刚熬了一夜,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握着Xu向前的手就没松开:“光浩同志牺牲后,全师上下都憋着股劲,但也慌着神,你来了,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两人在简陋的土坯房里谈了整整一个上午,徐朋人把红三十一师的兵力部署、干部情况一一细说,最后叹道:“现在还不能跟战士们说光浩同志的事,怕影响士气,你先以副师长的身份到位,慢慢把工作接过来。”

第二天清晨,徐xiang前跟着徐朋人来到红三十一师的驻地,战士们正在操场上操练,握着步枪的手都绷得紧紧的。

徐朋人站在土台上,高声喊道:“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Xu向前同志,从今天起,担任咱们师的副师长!”

战士们纷纷转头看来,徐xiang前往前站了一步,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敬了个军礼:“我是徐xiang前,往后跟大家一起打仗,一起保卫根据地!”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操场上的掌声一下子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