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地上的王麻子突然尖叫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蹭到李云龙脚边,“李寨主,别信他!这狗东西撒谎!”
杨老三猛地瞪向他:“王麻子你闭嘴!我家的事你知道个屁!”
“我知道的比你多!”王麻子脸涨得通红,指着杨老三的鼻子骂,“你根本不是被刘川逼的!你是汪精卫的人!去年你在罗田城,跟伪军的情报队混过半年,那时候就跟刘川勾搭上了!你婆娘孩子早被你送到南京投靠你那当伪军小队长的表弟了,还敢在这装孝子!”
杨老三的脸“唰”地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额头上的冷汗淌得更急,把血痂冲开一道红痕。
“你以为老子查不到?”王麻子喘着粗气,声音又尖又利,“你跟刘川约定,只要把清风寨端了,孙专员许你当清乡队的副队长,还分你一万大洋!你根本不是为了家人,你是想投敌当官!”
李云龙盯着杨老三,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透了。他慢慢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根刚吐掉的草根,重新塞回嘴里,嚼得咯吱响。
“杨老三,”李云龙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当你是秀芹的亲戚,当你是条汉子。没想到啊……你连条狗都不如。”
杨老三瘫在柱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嘴里只剩含混的辩解:“不是……我没有……王麻子他胡说……”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站起身时木桌又被他带得晃了晃。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盯着杨老三瘫软的样子,忽然冲门外喊了声:“赵大胆,王二柱!”
两个精壮后生应声进来,腰里的大刀撞得叮当作响。
赵大胆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是跟清风寨土匪们拼杀时留下的,此刻正虎着脸瞪着柱子上的杨老三。
王二柱年龄小一些,眼里还带着火,他最恨汉奸!
“把他解开。”
李云龙朝杨老三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大胆愣了愣:“云龙,这狗汉奸……”
“解开。”李云龙重复了一遍,指尖在盒子炮的枪套上敲了敲,“留着他,污了咱清风寨的地。”